看央视报道，六一儿童节后大量退货包裹涌入曹县，有的商家退货率高达90%。退回的演出服上，汗渍、污渍、破洞、染色——明显被穿着演出过，有的甚至被烧出了洞。家长或学校集体购买、集体演出、集体退货，还特意选择“质量问题”作为退款理由，因为“这样平台判得快一点”。商家联系买家，对方要么已读不回，要么承认已经用过，但依然坚持退货。


六一儿童节，孩子们在台上跳舞唱歌，家长在台下鼓掌拍照，老师忙着组织排练——看起来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一天。可远在山东曹县的一群演出服商家，却在这天前后，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
山东曹县，全国最大的演出服生产基地之一。每年六一前后，是这里的生意旺季，也是“退货旺季”。这话听着矛盾，但商家王先生的遭遇，把这个矛盾解释得明明白白。


央视新闻最近报道了这件事。王先生的仓库里，退货包裹已经堆到了小腿那么高。他现场拆了几个给记者看：一件白色的舞蹈服，领口和腋下有大片汗渍，颜色发黄；一件红色的演出裙，裙摆被什么东西染黑了，洗都洗不掉；还有一件更离谱，布料上竟然被烧出了一个洞。


王先生跟记者算了一笔账。他说退货率最高的时候能达到90%，就是“卖出十件，退回九件”。平时退货率大概在30%左右，但一到六一前后，这个数字就直线往上蹿。


更让王先生难受的是，很多退货都是“团购”的。一个学校、一个班级或者一个幼儿园，一次买几十套演出服，用完了一起退。有商家跟央视记者吐槽说：“只要是团体买的几十套，必退。”


送退货的快递小哥一天要来四五趟，王先生已经习惯了。但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很多时候退货的快递还没寄回来，货款已经被平台退给买家了。也就是说，对方东西还没还回来，钱已经到手了。


商家石女士也跟记者反映了另一个细节。很多人退货的时候，退款理由会勾选“质量问题”。为什么？因为勾这个，平台审核快、退款快。但实际上那些衣服根本不是质量有问题，是用过了才变成那样的。石女士说，这个“技巧”在买家之间心照不宣，“因为申请质量问题平台就会判得快一点”。


商家当然想维权。王先生试过自己去找证据。他通过退货包裹上的收货地址，去社交平台搜索当地学校的六一演出视频，一家一家翻。还真让他找到了——视频里孩子们穿的衣服，跟他店里卖的一模一样。


他把视频截图、链接、订单信息整理好，发给买家，也发给平台。有的买家“已读不回”，装没看见。有的买家更绝，明明都承认自己穿过了、用过了，但还是坚持要退货，说“反正平台支持我”。


王先生试着向相关主管部门投诉，结果要么没人理，要么说不归他们管，“说这是个人行为，管不了”。一圈跑下来，什么都没解决。


王先生跟央视记者说了一句特别心酸的话：“现在找平台好像没什么用。以前平台还会让买家和商家来回协商，最终结果让大家都满意。现在是强制性的，根本就不跟你协商了，我们拒绝的话，平台会强制让我们退款。”


他举了一个例子：有一单货，他明明有发货前的录像，证明衣服是干净的、全新的。快递寄出去，对方穿过之后退回，衣服上全是汗渍，王先生拒收了快递。但平台AI审核的结果是——“买家体验受损”，判定支持消费者退货退款。这一单，王先生直接损失了四千多块钱。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是那些买东西的人，明知道自己干的什么事，还干得理直气壮。演出服这种东西，用途本来就特殊，一年到头穿不了几次。


有些家长和学校算了一笔账：买几十套新的要好几百甚至上千，租的话也得几百块，那干脆在网上买，用完退掉，一分钱不花。


他们把电商平台的退货规则，变成了一个“免费租赁”的后门。而且这后门还特别好走——平台给你修好了路，铺好了砖，连灯都帮你点上了。


光明网的一篇评论把这件事点得很透。评论里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七日无理由退货，初衷是弥补线上购物信息不对称的短板，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但权利不是没有边界的，法律同时要求退货商品必须保持完好，消费者要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演出服被穿得汗渍斑斑、甚至烧出了洞再退回去，这早就踩过红线了。


商家们现在处在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消费者权益要保护，平台规则要遵守，但自己的损失谁来管？被退回的衣服，洗干净的可能还能卖，但染色的、破洞的、烧坏的根本没法再卖，只能当废品处理。人工费、快递费、包装费，全打了水漂。


央视新闻在报道说了这样一段话：“少数人不讲规则的‘赢’，换来的可能是更多人跟着输，这类现象，该有明确的政策应对了。”




信源：央视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