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甩上，我6岁的小女儿，抱着她那个旧了的兔子玩偶，站在门外。这是她姐姐的房间，也是她们俩共用的房间。但刚刚，就因为不小心碰掉了作业本，一句话，她就被“请”了出来。
她不哭，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我，小声问：“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间？”
一句话，问得我心口发堵。
家里三室两厅，一套给了婆婆，一套是我跟老公的，剩下一间，给了上小学的大女儿。两个孩子都明确表示，不愿意跟奶奶睡。
于是，小女儿就成了家里的“机动人员”。
姐妹俩差三岁，东西越来越多，书桌越来越挤。姐姐写作业，妹妹就在旁边翻书，姐姐刚收拾好的床，妹妹一上去就滚得乱七八糟。争吵，几乎成了每天的背景音。
那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跟老公摊牌。
我说，咱们在小区附近给妈租个一居室吧，离得近，方便照顾，孩子们也能有自己的空间。
他正刷着手机，听到这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下来。
他没立刻抬头，而是盯着手机黑掉的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才缓缓地把头转向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事儿，我说不出口。”
他说，怕他妈多想，怕她觉得自己老了，被儿子“赶”出去了。
那一刻，客厅的灯光好像都暗了几分。走廊里，仿佛还站着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小身影。
一边是孩子每天都在被压缩的成长空间，一边是老人那颗据说一碰就会碎的心。你说，这道题，究竟是该我这个媳妇来解，还是该他这个儿子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