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搞了一辈子婚外情,从头到尾没换过人。
堂兄这一辈子,要说荒唐也是真荒唐,要说痴情也是真痴情。
他搞婚外情,从40出头,到如今白发丛生,从头到尾没换过人。
这事儿说起来,
认识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叹气的。
当年堂兄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
那女的是科室的小领导,比堂兄小7,8岁。
长得不算多漂亮,
但眉眼间有一种安静的东西,
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却干脆利落。
堂兄后来跟我喝酒时说,
只要她往那儿一站,
周围的声音都会退下去3尺。
起初只是工作上的联系,
一来二去的,聊的多了,
有些东西就悄悄长出来了。
那时候,堂兄像着了魔,回家直接摊牌要跟堂嫂离婚。
堂嫂外表温文尔雅,性子却很泼辣,
当时就把家砸了,说你俩想在一起,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堂兄当时也是铁了心,
竟然搬出去住了。
堂嫂也是个狠人,堂兄搬出去住,她不管。天天不回家,她也不管。
经常跟那女的一起出差,
她不管,也管不了。
但只要你一提离婚,她就跟你拼命。
不是跟堂兄撕扯打闹的那种拼命,
而是把双方父母,亲戚朋友,全搬出来开斗争会。
他俩闹了几年,
两人都闹得筋疲力尽,
那女的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本以为堂兄离了婚,
两人就能堂堂正正在一起,
偏偏离不掉。
一年两年,还能忍,时间一长,
心就凉了。
后来女的离开了单位,去了别的城市,拉黑了堂兄的手机微信,
从堂兄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堂兄疯了一样找了很久,没找到。
那阵子,堂兄瘦了很多,跟丢了魂一样,感觉整个人都颓废了。
堂嫂倒是安静了,不吵了。
一心想跟堂兄安安稳稳过日子,
每天把家收拾的一尘不染,
饭做好,茶泡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知道,她赢了。
时间一长,
堂兄就会把那个女的忘了,
她爱的这个男人,
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堂兄没有再提离婚,
堂嫂也没有再提那件事。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客客气气的,像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孩子们慢慢大了,出了国,安了家,一年回不了两次。
后来堂兄堂嫂都退休了。
家里条件不差,有房有车有存款,
时间一大把,
按理说正是老两口出双入对,
游山玩水的好时候。
可这么多年,
堂兄从来都没有,
跟堂嫂一起出去过一次。
每次他都一个人背起包,
说走就走了。
去山里,去海边,去古镇,
去那些他和她走过的地方,
有一次,我去看他,
正好赶上他要出门。
我说:哥,你跟嫂子一起去呗,
两个人有个照应。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
她不喜欢那些地方。
那笑容里藏着一层薄薄的霜。
其实我们都知道,
不是堂嫂不喜欢,是他根本就不想,
让堂嫂走进他心里的那些地方。
那些山山水水,在他心里,
大概都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一个人去,是在跟那个影子对话。
带上堂嫂,就什么都说不成了。
前年冬天,
他让我陪他去一个古镇走走,
走到一条老巷子口,他突然站住了。
停下来,望着巷子深处,看了很久。
冷风呼呼地吹,他站在那儿不动,像一棵忘了季节的树。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她就住这巷子里。
说完就走了,没进去,也没回头。
表哥说她也退休了,一人一猫,就住在这巷子里。
我不知道堂兄是怎么打听到这些事的?但我知道,
他每年都要来这座古城呆几天。
不见面,也不联系。
有时候我想,堂兄这一辈子,
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
他爱过一个人,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掏心掏肺。
但也正因为爱过,
往后的几十年都成了灰烬里的余温,烧不旺,也灭不掉。
堂嫂用她的方式守住了婚姻,守住了名分,却守不住一颗心。
如今他们都老了。
堂兄已不复当年的潇洒倜傥,堂嫂身体也发福走样了。
他们的婚姻就像一本合上的书,封面平整干净,翻开却全是折痕。
我不知道那个女的后悔过没有。
也不知道堂嫂后悔过没有。
只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深情,用错了时间,用错了身份,就成了三个人一生的伤口。
血止住了,不疼了,疤还在。
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隐隐地酸,隐隐地难受,就像在提醒你,它一直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