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步。
老太太颤巍巍地往前赶,眼睁睁看着那个垫子,被一只手卷了起来。
卷垫子的,是个老头。一身雪白的衣裤,脚上的布鞋都刷得没一点泥。他不像缺钱,更不像会顺手牵羊的人。
他把垫子卷好,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就要走。
老太太赶到了,停在原地,伸出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晒太阳的人,好像谁也没注意到这边。
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空气都停住的动作。他没全拿走,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垫子上撕下一小块,随手一扔……不,他没扔。他弯下腰,把撕剩下的那一小片,仔仔细细地在地上铺平、压实,两个角对得整整齐齐,仿佛在完成一件必须一丝不苟的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夹着那一大卷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那一小块被摆得方方正正的“遗物”,和站在风里的老太太。
体面是穿在身上的,讲究是刻在骨子里的,但这两件事,有时候真不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