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和广州的档口，牌子直接挂了出来——“拒绝接待印度客”。
不是不想做生意，是这生意做不下去。
昨天还叫着“老板”的客户，今天电话打过去就是忙音。一集装箱的货发出去，水花都没见着，尾款直接成了空气。
旁边档口的老李，上个月被退回来一批货。理由是“质量问题”。他当着我的面拆箱，打火机在箱子角落里燎了一下，蹭掉一层灰，里面的货好好的，但包装全被划得稀巴烂，根本卖不了第二次。
老李没说话，默默把那箱货搬到仓库最里面，像埋了件心事。
我们这种小档口，靠的就是薄利多销，一分一毛都是汗水换的。你跟我谈格局，谈营商环境，我只知道，我老婆下个月的药钱，就指着这几单货。
和气生财，是。可当你的“和气”，成了别人眼里可以随便拿捏的软弱，当你的“规矩”，被人当成擦脚布一样踩在地上摩擦——
那个下午，档口里闷得像蒸笼，打包的胶带声都透着一股子烦躁。老板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硬纸板，拿起那支最粗的记号笔，一笔一划，写得特别用力，笔尖在纸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最后，他一把扯下胶带，“啪”一声，直接把牌子贴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他没看牌子，转身坐回茶台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手稳稳地端着，一口气喝了下去。
生意可以不做，但人不能一直当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