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可把我吓坏了，老头扶着墙在玄关摸摸索索，我心里一阵紧张，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还差几分钟九点，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这时老头从卧室出来，站在玄关处朝厨房看，像是要去喝水。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他刚往厨房挪一步，又转身走到门边的双控灯开关处。

手哆哆嗦嗦要按第一个开关，停下，伸手去碰另一个开关，停下又缩回去。

我问他：“你想干吗？”
他一声不吭，只顾来回摸索开关。
我提高声音又问：“你要干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随手按下一个开关。

顿时屋里一片漆黑，我急忙又大声问：“你关灯干嘛！”
他见按错了，“啪”又把灯打开，嘴里嘟囔：“哎，怎么回事？”眼睛又转向厨房。

我瞬间反应过来，他是想打开厨房的灯，却忘了开关在哪。

我起身说：“又犯糊涂了吧？厨房灯的开关在厨房，怎么忘了？”说着打算上前帮他把灯打开。

刚迈腿，他好像反应过来，径直走进厨房打开灯，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金银花口服液，用剪刀剪开一个口慢慢喝起来。

看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直打鼓，知道他脑子又不清醒了。

喝完药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烟又放下，摸着打火机也迟迟不动。我说：“想抽烟就抽一根，没关系。”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支，转眼又塞回去。我又说：“想抽就当着我面抽，省得你忘了掐灭烟。”

他小声说：“我不抽。”
我放心不下继续说：“你现在抽还好，等我睡着了你再抽，万一把烟头扔在沙发上多危险。”
他还是执意不抽。
我只好说：“既然不抽烟，那就去睡觉。”
他点点头，随后关掉客厅灯各自回屋睡觉。

躺下还没五分钟，客厅的灯又亮了，我立马明白，他肯定去抽烟了。

赶紧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往客厅窗户那边看，果然他正站在窗边点烟。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已经糊涂到这份上了，不但不承认非要硬撑着逞强。

我没打扰他，站在卧室门口等他抽完，看着他把烟头掐灭丢进纸篓，才重新回床上休息。

这段时间我发现他总阶段性犯糊涂，每次也就一两分钟，过后又恢复正常。

医生开的吗啡止疼药，他一直没吃，担心药物成瘾，宁愿硬扛着口腔、头部的剧裂疼痛，也不肯吃药。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怕吃多了刺激大脑越来越糊涂。我劝他疼得厉害就吃一片，别受罪。他却说：“这药不但伤脑子还容易产生依赖，能不吃就不吃。”

我感觉，他频繁时不时犯迷糊，多半是化疗加上长期吃艾司唑仑导致的。

而且他犯迷糊一般都是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所以每天一到这个时候，我都要等他出来吃过药，抽过烟再踏踏实实睡觉。

唉，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图片由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