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回忆录 福建事变经过 八


广东那边的当局派了姓何的人来拉拢劝说我们：“西南这边打算在双十节建立军政政府，希望福建这边配合一起行动，还想请蒋主席回广东私下商量细节。”

我问这个姓何的，广东方面是不是真心实意要合作，军费钱粮有没有充足的安排。他答复我说：“那边说了，钱财开支这些事全都不用发愁，你们尽管放心联手。”

这位何先生在福建活动了两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蒋主席谈话。我心里一直怀疑广东这边没多少诚意，所以很少跟他接触交谈。

陈铭枢（真公）在福建天天四处奔波，来回跑闽南、闽西、闽北各地，一边安排各类政务举措，一边到处做抗日救国的演讲，号召百姓奋起反抗；同时他还主动去和共产党联络接触。

他跟我说，共产党这边十分有诚意，日后完全能和我们十九路军联手行动。

我直接直白地跟他说：“你跟共产党接触往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如果对方真心想合作，为什么还要进攻我们驻守的连城、闽北一带？眼下打成这样，哪里还有联手的可能？”

他辩解道：“这是他们军中手握实权的将领擅自行动出了差错。再说我们双方还没正式谈妥合作，双方互相攻打自然不会停下。”

蒋主席从广州回到福建，我立刻去他住所见他，询问他这次去广东有没有谈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他笑着跟我说：“你猜猜结果怎么样，你先说，我再跟你说实话。”

我答道：“肯定没谈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他说：“你看得确实通透。广东搞这一套只是敷衍应付，千万不能当真。陈铭枢想走另一条起事的路子，现在时机还远远不够成熟。我的想法是先静观局势变化。”

他这番看法十分理智冷静。我听完便放下心，返回漳州巡查部队。还没到十天，蒋光鼐、陈铭枢又发来加急电报，让我立刻去福州。

我赶到福州蒋光鼐家中，蒋主席对我说：“贤初，我们起事的时机到了。我们一定要出兵抗日，但想要抗日，就必须发动革命。南京国民政府根本没法带领我们抵抗日军，中华民族永远没有解放出头之日，我已经答应陈铭枢一同行动了。”

我问：“陈铭枢具体打算怎么行动？军费粮草、军队调度这些关键事，有几分把握？”

这时候陈铭枢也来了，两人异口同声跟我说：“当年孙中山先生闹革命的时候，手上没有一兵一卒都能成功，干革命本来就不能先计较成功还是失败。”

我说：“成败得失原本不必太过看重，但具体该从哪一步开始行动，这才是最关键的大事。”

陈铭枢回答：“如今我们已经决定联合各个党派、各路势力，组建联合民主政府，李济深（李任公）、徐谦也都赞成这个计划。”

人物简称注释

1. 真公：陈铭枢，字真如；
2. 蒋主席：蒋光鼐，十九路军总指挥；
3. 贤初：原文作者蔡廷锴，字贤初；
4. 李任公：李济深，号任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