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 年 10 月 19 日,被鲁迅骂惨了的郭沫若,突然听到鲁迅去世的消息,他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觉得从此之后少了一个 “对头”,从而一身轻他提起笔,要为鲁迅送幅挽联。但因为伤心,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近代二三十年代的中国文坛,鲁迅与郭沫若之间常年存在思想论战、笔墨交锋,不少文章言辞尖锐直白,很多读者便默认二人是势同水火的文坛冤家,彼此积怨颇深。
两人早年因创造社与语丝社理念分歧开启论争,围绕文艺方向、社会改造路径反复撰文辩驳,鲁迅曾多次撰文点评郭沫若相关创作与行事观点,措辞犀利一针见血,也让外界留下郭沫若长期被鲁迅尖锐批评的深刻印象。
不少旁人私下揣测,若是鲁迅离世,常年处于交锋对立面的郭沫若,大概率会暗自松一口气,再也不用面对尖锐的文字诘难,甚至难免生出几分快意,可现实的走向完全打破了世俗这般狭隘猜想。
1936 年 10 月 19 日清晨,身在日本的郭沫若率先收到鲁迅先生在上海病逝的噩耗,震惊之余满心悲凉,全然没有一丝对立相争的戾气,更谈不上半点幸灾乐祸的念头。
在郭沫若心里,过往笔墨辩驳只是文艺理念、救国思路的正常探讨,属于同道中人不同观点的碰撞,从来算不上私人恩怨,二人本质上都是以笔为刃、唤醒国人的反帝反封建文化斗士。
他十分清楚鲁迅之于近代中国思想启蒙的分量,鲁迅一生针砭时弊、剖析国民性,以杂文撕开社会沉疴,是整个新文化运动后期无可替代的精神旗帜,他的骤然离世,无疑是整个进步文坛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
心绪翻涌之下,郭沫若当即打算提笔撰写挽联寄托哀思,心绪太过沉重感伤,握笔的手指控制不住微微发颤,落笔数次才稳住心神。
一字一句斟酌写下悼挽文字,郑重悼念这位论战半生的文坛同道。
他所题写的挽联立意恳切,既正视二人过往思想分歧,又高度认可鲁迅毕生的精神功绩,坦然放下笔墨纷争,站在民族救亡的高度肯定鲁迅一生的价值格局,格局坦荡令人感慨。
不仅亲笔题写挽联,郭沫若后续还接连撰写多篇悼念文章,系统梳理鲁迅的文学贡献与思想意义,公开撰文驳斥部分借机抹黑鲁迅的言论,主动维护鲁迅身后名誉。
很多人习惯于把文人之间的观点辩论当成私人仇怨,放大二人文字交锋的细节,刻意渲染二人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却忽略了他们有着救国救民一致的初心底色。
鲁迅着眼于解剖国民劣根性、直面现实黑暗警醒世人,郭沫若则投身新诗开拓、历史剧创作,以文艺鼓吹民族抗争,只是选择的战斗方式、创作赛道各不相同。
哪怕常年在报刊上你来我往争辩不休,二人始终恪守文人底线,从未进行人身构陷,分歧止于文章,格局立于家国,始终同属推动社会进步的文化阵营。
鲁迅生前也曾客观评价郭沫若的才华与进取之处,认可其在新文化开拓层面的探索,并非全盘否定其人,尖锐批评大多针对具体文风、处事论调,并非全盘否定其人本身。
反观郭沫若在鲁迅离世之后的种种举动,放下过往所有文字芥蒂,发自内心惋惜文坛巨星陨落,提笔悼亡、撰文缅怀、挺身护名,尽显老一辈进步文人的胸襟与通透。
世人总爱放大文人相争的桥段编排恩怨故事,可真正心怀家国的知识分子,分得清私人意气与民族大义,观点可以针锋相对,家国大义永远同向同行。
一场持续多年的文坛论战,没有结下私仇,反倒在生死离别之际,显露同道相惜的坦荡胸襟,鲁迅与郭沫若这段文坛往事,也让后人读懂近代文人风骨最真实的模样。
信息源:《郭沫若为什么与鲁迅失之交臂?》中国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