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陈锐！」

柳靖的脸色也变了，他提高了声音，「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战争本身，要用最科学、最严谨的态度去对待！这不是意气之争！」

「科学？严谨？」陈锐针锋相对，「我看是胆小！是怕事！战士们嗷嗷叫着要打太原，你却让他们去啃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骨头？这是在打击我军士气！」

「人命，不是小骨头！」 柳靖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两个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支持者也分成了两派，整个作战室变成了菜市场。

一方主张「快」，快刀斩乱麻，毕其功于一役。

另一方主含「稳」，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两种方案，都有道理。两种方案，都指向胜利。

但通往胜利的路，截然不同。

一条路上，铺满了荣耀和风险。

另一条路上，布满了汗水和荆棘。

徐向前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好像一座山，任凭狂风暴雨，岿然不动。

争吵声渐渐平息了。

所有人都吵累了，他们再次看向徐向前，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他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数万人的命运，决定整个华北战局的走向。

徐向前拿起桌上的烟袋，慢慢装上烟丝，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清瘦的面庞。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就到这里吧。」

「都回去，冷静冷静。」

「明天早上，给我最终方案。」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作战室。

留下满屋子错愕的将领。

谁也没想到，他会把这个决定，又推迟了一夜。

那一夜，指挥所的灯，亮了通宵。

陈锐和柳靖都没有离开，他们各自占据地图的一角，带着自己的参谋，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战局。

没有人知道，在隔壁那间更小的房间里，徐向前也一夜未眠。

他没有看地图。

他的桌上，只摆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刚刚收到的、来自中央的电报。电报上的措辞很委婉，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希望山西战事，能尽快结束。

另一份，是一张字迹潦草的情报。

情报来源非常模糊，只有一个代号，内容也只有短短一句话：

「阎部近期于城内大规模构筑地下工事，具体位置、用途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