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连长来看我
我全程招待
走时加满油
送到高速口
虽然我也是一般家庭

但我感觉
战友之间就得尊重
这是常人无法理解
的战友情谊。

引擎的轰鸣卷着风从高速口的护栏边掠过时，老连长扒着车窗朝我挥的手还悬在半空，车轮已经载着那辆贴着褪色军旅贴纸的旧SUV往匝道深处滑去了。我攥着刚才他偷偷塞回我口袋的油卡，指腹蹭过卡面磨得发毛的边缘，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野外拉练的雪夜里，他把自己仅有的半块热红薯塞给我时，也是这样不由分说的力道。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他发来的语音，背景还飘着高速路上隐约的车流声，大嗓门隔着听筒都带着点笑意：“你小子瞎花这冤枉钱！当年连里救我那回，你把命都能往外掏，如今这点油算个啥？”我站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笑出了声，风裹着路边野槐的香扑在脸上，忽然懂了这份情谊从来不是啥客套的礼数——是当年在战壕里能把后背毫无保留交出去的人，如今隔着几十年的烟火俗世再见，攒了满肚子的热乎劲儿，总得找个实在的由头，往对方手心里塞。

兜里的油卡我没急着还，等秋后约上当年连里的几个老兄弟，凑去他那片种满果树的山坳里，到时候我开上车，油箱装得满满的，就像当年我们背着满装的钢枪与希望，一步一步，往属于我们的阵地上赶。叙旧战友情 老兵回忆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