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何云昌将自己的一根肋骨取出来,做出成项链,分别送给5个不同的女性,他还曾自己自己筑在墙里,他到底是疯子,还是行为艺术家?
何云昌其实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1991年从云南艺术学院油画系毕业,顺理成章端上了体制内的铁饭碗,按普通人的眼光看,这已经是妥妥的人生赢家:稳定工作、体面收入,还能接着画画。
可日子越安稳,何云昌心里越空,画布上的颜色再鲜亮,也装不下现实里那些扎人的情绪,普通人的窘迫、说不出的无力,落到画纸上总像隔了一层纱,被修饰成了“艺术感”,没了原本的刺痛。
真正把何云昌推去行为艺术的,是1998年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一个下岗工程师,穷到连给孩子买肉的钱都没有,邻居送了块肉,他却拌上老鼠药,带着全家一起走了,这件事像块石头砸在何云昌心上,他忽然想通了:有些沉重,画不出来,也说不出来,只能用身体去扛。
从那之后,何云昌的创作就绕着“真实”两个字走,所有的极端,都是为了把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概念,变成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具体重量。
2003年在丽江,何云昌把自己的左手浇进水泥柱里,硬生生扛了24小时,水泥凝固的压迫感、血液不通的麻痛,全是实打实的,有人说这是瞎折腾,可在他眼里,这是在测一测“信守承诺”到底有多重。
千年前的古人愿意为一句约定丢了命,放到今天,我们还能为“信”字扛住多少东西?他用自己的胳膊,给了一个具象的答案。
一年后的《铸》更狠,在北京798艺术区,何云昌让工人用20吨水泥把自己整个人封在铁箱里,只留一个呼吸孔,24小时里,碱性水泥烧得何云昌皮肤红肿,每一次呼吸都得用尽全力,像被活埋了一样。
这件事后来被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收藏的作品,说的其实是我们每个人的处境:被生活、规则、压力困在原地,喘不过气,却又只能硬扛。
如果说这些作品还在讲哲学和信念,那另一些作品,就是直接替普通人喊疼, 1999年的《与水对话》,大冬天何云昌被吊车倒吊在梁河上空,用刀划开胳膊,让血滴进冰冷水里。
零下的温度加失血的眩晕,何云昌扛了90分钟,没人理解他在干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替那个走投无路的下岗工程师,接住那份坠到河底的绝望。
最受争议的《一米民主》更直接:25个人无记名投票,决定要不要在何云昌身上划一道一米长的伤口,全程不打麻药,最后12票赞成通过,医生真的在他胸口到大腿划开了一厘米深的口子。
何云昌疼到眼前发黑,却一句话没喊,他说规则是大家定的,结果是投票选的,可疼是实实在在落在具体的人身上,我们这代人经历的阵痛、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就像这道伤口,看着是集体的选择,最后挨疼的永远是一个个普通人。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何云昌做了件最出圈的事:在医院做了场完全没有医疗必要的手术,取出了自己左侧第八根肋骨,后来他用400多克黄金,把这根25厘米长的骨头做成了五条龙头衔骨的项链,取名《夜光》,分别送给了母亲、妻子、前妻、恩师和一位女性朋友。
很多人只觉得惊悚猎奇,却没看懂背后的深意,圣经里上帝用亚当的肋骨造出夏娃,肋骨本身就藏着“生命本源”的寓意,何云昌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拆出来,送给生命里每一个给过他温柔和支撑的女性,不是哗众取宠,是用最狠的方式说最软的话:你们对我有多重要,我就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给你们。
有意思的是,近些年的何云昌,反而不怎么做激烈的作品了,2016年他做了《长生果》,关在美术馆里三天不吃不喝,就坐着等500公斤花生发芽,没有疼痛,没有刺激,安安静静的,反而让很多人不习惯。
有人说何云昌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其实不是,何云昌只是从撞向外界的痛感,转向了向内的生命观察,从剧烈到平和,他的艺术内核从来没变过:都是用最实在的方式,把抽象的东西摆到你面前,以前是时代的痛,现在是生命的慢。
直到今天,骂何云昌疯子的人还是很多,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艺术就该是好看的、舒服的,挂在墙上赏心悦目,哪有用刀割自己、拆自己骨头的?
可何云昌的艺术,本来就不是用来“赏心悦目”的,他说过艺术有时候得像一记耳光,把人打醒,那些被我们忽略的困境、说不出口的情绪、记不清的信念,他都用自己的肉身做秤,称出了实实在在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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