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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河谷,左宗棠和曾纪泽,只要回全部河谷1-10不到。这两人已经是民族英雄了。关

伊犁河谷,左宗棠和曾纪泽,只要回全部河谷1-10不到。这两人已经是民族英雄了。关键是1874年,俄国人的铁路,已经修到锡尔河畔了。150年后,伊犁河谷和俄罗斯也没关系了,俄罗斯算为人作嫁吧。
伊犁河是一条全长一千四百多公里的跨国大河。在清朝鼎盛时期,整个伊犁河流域,包括今天哈萨克斯坦境内的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广袤区域,全都在大清的疆域之内。大西洋的暖湿气流长途跋涉,从中亚平原的一个大豁口吹进来,被高耸的天山山脉死死拦住,化作极其充沛的降雨,硬生生在干旱的中亚腹地砸出了一个土地肥沃的“中亚湿岛”。这里水草丰茂,退可守卫新疆腹地,进可辐射整个中亚。
正因如此,疯狂向外扩张的沙皇俄国早就盯上了这块大肥肉。趁着晚清内忧外患、中亚军阀阿古柏入侵新疆的空档,沙俄在1871年直接撕破脸,出兵强占了伊犁。后来哪怕左宗棠率军平定了阿古柏叛乱,沙俄依然耍无赖,找各种借口死活不撤军。
在这个关乎西北大门存亡的生死节点,曾纪泽受命前往圣彼得堡重新谈判。经过极其艰苦的拉锯,我们终于收回了伊犁最核心的地带——也就是今天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主要部分。算上历次不平等条约被沙俄割走的中亚大片土地,曾纪泽争回来的面积,真就不到当年伊犁大河谷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连今天中亚名城阿拉木图那个位置,也彻底划进了俄国人的口袋。
在那个弱肉强食、坚船利炮说话的帝国主义时代,能从沙俄这个对土地有着变态般执念的北极熊嘴里抢下一块肉,这已经是堪称奇迹的神仙操作。这两位,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为什么说是奇迹?很多人以为晚清打不过洋人,无非就是少了几杆洋枪。事实上,后勤和工业体系上的降维打击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关键是1874年,俄国人的铁路,已经修到中亚的锡尔河畔了。
大家细品一下这句话的含金量。1874年啊,那会儿清朝连一条像样的铁路都还没搞明白。沙俄呢?他们的中亚军区已经全面运转,士兵、先进的后膛枪、重型克虏伯野战炮以及海量的火药补给,可以通过轰鸣的蒸汽火车,成建制、高效率地直接运送到中亚前线。一旦真要在这个地方撕破脸开战,沙俄完全可以依托铁路线,把整个国家战争机器的怒火倾泻在伊犁河谷。
反观左宗棠这边,那是何等的艰辛与悲壮。1876年,六十多岁高龄的左宗棠统领西征军出关。在这片广袤荒凉的大西北,西征军的运输主力是什么?是骡马和骆驼。几万大军在茫茫戈壁滩上走,吃穿用度、武器弹药全靠畜力一步一个脚印往前驮。为了解决弹药补给的绝境,左公硬是在兰州建起了机器局,自己造枪铸炮,这才勉强维系了前线的火力。
面对拥有近代化后勤网的沙俄,左宗棠直接让人抬着一口棺材出关,摆出了“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架势。他在哈密重兵压境,让士兵一边屯田种地一边备战。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魄背后,掩盖不住的是农业国硬刚工业国的巨大鸿沟。
前线的左宗棠在玩命,身在异国他乡的曾纪泽同样在经历炼狱般的折磨。1880年,曾纪泽孤身抵达冰天雪地的圣彼得堡。当时的沙俄官员蛮横到了极点,动不动就拿开战来恐吓。曾纪泽要和国内商量对策,打个电报只能先发到上海,上海再派快马一路狂奔送进北京城。这一来一回,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耗没了。
在连国内指示都没法及时获取的绝境下,曾纪泽硬是靠着极高的外交智慧和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名士骨气,在谈判桌上和沙俄代表死磕到底。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制定了“重界轻商”的策略,宁可舍弃一些通商利益,也必须把土地争回来。
武有左宗棠屯田备战、随时准备血染沙场;文有曾纪泽唇枪舌剑、在敌人的心脏里寸步不让。 就是这样一文一武两位老爷子,逼着俄国人把崇厚签的卖国条约撕毁,重新签订了《中俄改订条约》。他们把特克斯河谷这片伊犁的命脉之地硬生生抢了回来。以靠骆驼搞后勤的国力,硬扛半步跨入现代工业战争体系的沙俄,还能让俄国人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这就是晚清外交史和军事史上的绝对高光时刻。
当年沙俄为了彻底吞下整个中亚和伊犁河谷,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疯狂修筑铁路、建立军事堡垒、迁徙俄罗斯族人来实边,几乎穷尽了所有的阴谋阳谋。
可是,时间推移到今天,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收复伊犁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五十年。
这时候你再摊开世界地图看看,现在的伊犁河谷是个什么格局?东边大头在咱们中国的新疆,而西边那一半,也就是当年被沙俄一口吞掉的“七河地区”,现在归谁管?
现在那里属于哈萨克斯坦。
随着1991年年底苏联的一声轰然巨响,庞大且令人窒息的红色帝国分崩离析。哈萨克斯坦等中亚五国顺势宣布独立。当年沙俄在伊犁河谷以西建立的军事重镇“韦尔内”,后来发展成了中亚名城阿拉木图,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哈萨克斯坦的首都。
俄罗斯人费尽心机、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中亚大片土地,最终连同那上面肥沃的牧场、丰富的矿产,全都成全了独立的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这片土地上的俄罗斯族人,反倒成了留守的外来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