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佳音说,1983年我出生在辽宁鞍山,父母都是国企的普通职工。我爸一米八五,我妈一米五八,小时候家里人都很担心,就怕我随了我妈。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十四平米的小房子里,一张床就占了大半。
余下的狭小空间,一边塞着老旧木制衣柜,一边摆着一张折叠小木桌,既是吃饭的地方,也是我写作业的书桌。灶台只能搭在走廊角落,每到做饭时分,楼道里飘满家常菜的香气,油烟顺着门缝钻进屋里,墙面常年蒙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父母那时候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却从没委屈过我。父亲高大魁梧,下班回来总会把我举过头顶转圈,宽大的手掌托着我,让我触摸天花板,那一刻总觉得十四平的小屋都变得无比开阔。母亲身形娇小,手脚却格外勤快,每日早早起床洗衣做饭,缝补我的衣裳,哪怕布料洗得发白,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全家人最期待的就是发薪日,父亲会特意买一小块肥肉,熬出油炒青菜,那是童年最珍贵的滋味。
长辈们总念叨我的身高,每次亲戚登门,都要拉着我比对身形,叹气说可别遗传母亲的小个子。父亲嘴上跟着附和担忧,暗地里却总带我出门跑步、打球,省下钱给我买牛奶鸡蛋。狭小的屋子没有多余活动空间,他就带我去厂区操场疯跑,春夏秋冬从未间断。
日子虽拮据局促,家里却从没有冷言冷语。下班归来,父母坐在床边唠着厂里的琐事,我趴在小桌上写字,灯光昏黄柔和,裹着平淡安稳的烟火。后来慢慢长大,我反倒庆幸那段蜗居的时光,十四平米装不下宽敞的家具,却装满了父母毫无保留的偏爱。
再后来我真的随了父亲的高挑身形,走出鞍山,走上荧幕,见过高楼广厦,住过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可偶尔夜深人静,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那间逼仄小屋,父亲托举我的力道,母亲忙碌的瘦小身影,还有混杂着饭菜香、煤烟味的旧时光。繁华见得多了,才懂得最珍贵的从不是宽敞居所,而是无论空间多小,有人全心全意把你放在心上。
方寸小屋藏岁月,平凡双亲载温情,年少清贫的烟火,是一生治愈心底的温柔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