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点,姨妈在几十号人的家族群里连发了两条端午祝福。整整两个小时,屏幕死一样寂静。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那两行绿色的文字孤零零地挂在聊天界面的最底下。大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本来想发个笑脸热热场。可手指顿了一下,大舅没说话,二姑没动静。我果断按下返回键,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屏幕瞬间黑了,我转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时钟指到十点过,茶几上的手机终于“嗡”地震了一下。
是个小辈,往群里甩了一个粽子跳舞的表情包。这就像一颗小石子砸进烂泥坑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又是死寂。没人接茬,没人跟发,甚至连个敷衍的大拇指表情都没有。
要是退回前几年,这会儿的屏幕早就闪个没完了。以前过节,我老公总爱当那个“热场子”的人,大清早就往群里塞个大红包。那时候的群可真活跃,屏幕上全是手指狂点屏幕拆红包的提示。有人跟着发,气氛立马顶上去。
但也总有那么几个人,屏幕背后的手指点得比谁都快,抢完了就把钱往余额里一揣,半个字都不吐,下回也绝对别指望能看见他们掏出一毛钱。
抢钱的时候比谁都在行,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全成了哑巴。
以前家里穷,过节连辆电瓶车都没有,全家老小还得拎着几包白糖走好几里路去串门,院子里的瓜子壳能扫满一簸箕,那才叫有过节的人气儿。现在倒好,谁也不缺肉吃不缺酒喝了,大家伙全捧着几千块的智能手机,隔着冷冰冰的玻璃屏幕,连打两个字都嫌费劲。
这到底是大家真的忙得连几秒钟都抽不出来,还是那点维系着几十号人的血缘,早就被抢完红包后懒得搭理的凉薄,给一点点耗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