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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武汉一女老师身怀六甲仍在上课,她突然腹痛不止,丈夫赶来一看,高兴说:

1988年,武汉一女老师身怀六甲仍在上课,她突然腹痛不止,丈夫赶来一看,高兴说:要生了!一把抱起妻子送到医院,不料,孩子出生后,丈夫却黑着脸说:分手吧。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女老师叫邹翃燕,是武汉市幼儿师范学校的教师。儿子丁丁出生时因宫内窒息引发颅内出血,医院给出的诊断是重度脑瘫,孩子很可能终身无法正常行走,智力发育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丈夫在病房走廊里和邹翃燕谈了整整一夜,把后续的治疗费用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留下一句"你要留就自己留",便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人,一个孩子,一百多块钱的月工资。

邹翃燕带着丁丁租住在单位附近的筒子楼里,五块钱一次的康复训练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国内对脑瘫的认知极其有限,身边没什么人能给邹翃燕提供有效建议,多的是劝她趁年轻放弃、重新开始的声音。邹翃燕不吭声,低头继续给丁丁安排训练。

丁丁三岁还不会坐,五岁才能扶着墙勉强站立。康复训练时,医生要用力按压丁丁痉挛的肌肉,孩子疼得浑身发抖,哭声能传到走廊外。邹翃燕站在门口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等丁丁出来,又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夸他勇敢。

在康复之外,邹翃燕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丁丁"开小灶"。丁丁一岁多时,邹翃燕就开始让丁丁撕纸片,练手部力量,再慢慢过渡到夹豆子、学用筷子。

学筷子这件事,邹翃燕看得很重,不是单纯执拗,而是有自己的判断:一个孩子如果长大后不会用筷子,往后每次和别人同桌吃饭都要被迫向旁人解释一遍,这种反复被迫暴露的处境,才是对尊严真正的消磨。

丁丁学筷子学了一年多,筷子不知掉了多少次,急哭过不止一回,邹翃燕一直让丁丁坚持练下去,直到丁丁真正掌握为止。

与此同时,邹翃燕把家里的墙壁贴满彩色识字卡片,每天对着丁丁反复念,少则几十遍,多则几百遍。

丁丁四岁那年,某天突然指着苹果卡片清楚地说出了"果"字。邹翃燕愣了几秒,跑进厨房哭了很久。这一刻让邹翃燕确信,丁丁的大脑并没有完全丧失功能,只要坚持找到适合的方法,就有机会。

钱的问题一直压在邹翃燕肩上。为了凑够治疗费用,邹翃燕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兼职,卖过保险,也凭借专业积累给企业做礼仪培训。

那将近五年的时间里,邹翃燕几乎没有完整休息过一天,白天在学校上课,课后带丁丁去做康复,晚上回来还要备课、处理兼职的事情。

就这样一分一分攒,丁丁的治疗没有中断过。邹翃燕自己也在这段时间里持续深耕本职工作,后来被评为江汉大学副教授。

丁丁上学之后,因为手部痉挛,写字慢,考试时常写不完卷。有次家长会上,老师委婉地建议邹翃燕考虑把丁丁转去特殊教育学校。

邹翃燕当晚就给丁丁办了转学手续。面对新班主任的疑问,邹翃燕说了一句话:丁丁首先是丁丁,然后才是脑瘫患儿。这句话后来被学校校长多次在晨会上提及。

2007年高考,丁丁考出660分,进入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四年本科期间,丁丁克服手部障碍,生活完全自理,成绩也相当稳定。

临近毕业时,丁丁对法律产生了浓厚兴趣,立志用法律帮助更多人,随后成功跨专业保送至北京大学法学院攻读法律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丁丁通过国家司法考试,成为一名执业律师。

2016年,丁丁申请了哈佛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项目,并顺利获得录取。收到通知书那天,丁丁专程去了当年做康复的那家医院门口,在已经褪色的"早日康复"横幅前拍了一张照片。

邹翃燕说过,伤疤是成长的年轮。丁丁左手腕上有一道浅疤,是小时候用矫正器练抓握时磨破留下的。出庭前,丁丁有时会下意识摸一摸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