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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岁的北大教授胡泳,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被八十五岁重度失智的母亲拽入了尿布与

五十多岁的北大教授胡泳,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被八十五岁重度失智的母亲拽入了尿布与排泄物的泥潭,原本体面的生活碎了一地!他坦言:体面散尽,才懂最难的不是养老,是独自硬撑的孝心。

胡泳是谁——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早年参与创办《三联生活周刊》,是国内互联网研究领域响当当的学者,讲台上引经据典、挥洒自如。可你看看他现在的早晨:六点半睁眼,先去摸母亲身下的纸尿裤湿没湿,没湿算运气好,湿了立马换,顺手把沾了屎尿的床单扒下来扔进洗衣机。喂饭要把菜剁碎、戴围嘴,像哄三岁孩子。老人患的是重度阿尔茨海默病,分不清白天黑夜,半夜把柜子里的东西全翻出来扔地上是常态,胡泳不敢睡沉,听见隔壁窸窣响就得弹起来——怕她拧开洁厕灵喝下去。

有一回他忍不住冲母亲发了火,母亲愣了几秒,含糊说了句"我对不起你啊"。他扭头看见电脑旁贴着自己写的"控制情绪"四个字,一下就泄了气。他母亲从前是利落爽朗的人,把家收拾得一尘不染,如今退化到连排便意识都没有,家里常年飘着一股洗不掉的腥臊味。胡泳说他瘦了十几斤,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被抱扶母亲的动作逼得反复发作。疫情期间保姆撤了,父亲那时还活着,他一个人管两位老人,做饭、擦身、洗尿布、拖地、喂药,全天无休,学术会议推掉一大半,博士生只能改线上指导。

很多人说,你是北大教授啊,请个住家护工不就行了?胡泳试过,好护工难找,更关键的是他母亲轻度时明确表示不想去养老院,他尊重了老人的意愿——这一尊重,代价就是自己顶上去当主力照护者。他有个哥哥和姐姐,但母亲住在他家,日常担子主要压在他肩上,他笑称自己是"三明治一代":上有八旬失智老母,下有未成年的孩子,中间卡着自己五十来岁开始走下坡路的身体。

这事儿扎心在哪?不是胡泳一个教授在换尿布,而是连他这种有社会地位、经济尚可的人,都被照护榨干了私人生活和时间,普通工薪阶层更不敢想。全国六十岁以上失能、半失能老人已超四千万,其中相当比例患阿尔茨海默病,大多数家庭靠子女硬扛。独生子女连个轮换的人都找不到,请假陪护怕丢工作,请全职护工每月少则五六千多则上万,医保不报,长期照护险在很多地方还没落地。社区日间照料中心要么没有,要么拒收有攻击行为或重度失智的老人。嘴上说"百善孝为先",真到要帮一把的时候,制度支持稀薄得像空气。

胡泳后来把这段经历写出来,不是卖惨,是想替千千万万沉默的照护者发出一点声——照护是所有人终将面对的基本境况,不是某一家子的私事。他在朋友圈挂过 《里尔克》那句"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挺住,不是歌颂牺牲,是在提醒我们:一个文明的社会不该让照护者独自挺住。当你看见邻居家中年男人眼窝深陷、身上有异味,别急着评判他不修边幅,说不定他刚给爹娘擦完身子,正掐着表等下一轮喂药。

衰老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假装它可以被爱单独消解,却不肯建一张兜底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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