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了，送养老院吧。”
电话那头，三姐的声音砸过来，冰冷又干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沙发边上，我89岁的老母亲已经穿戴整齐，一个小包裹放在脚边，那是她一个月的换洗衣物。她本来以为，今天会像过去七年里的任何一个轮换日一样，被三女儿接去她家。
现在，三女儿不来了。
父亲走了七年，我们兄妹五个就商量好，一家一个月，轮流照顾还能自理、只是做不了饭的母亲。这个规矩，今天轮到三姐时，碎了。
母亲耳朵有点背，但她看懂了我的脸色。她没说话，只是原本就佝偻的背，又塌下去了一点。
我们把三姐的意思，凑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老太太攥着衣角，浑浊的眼睛在我们脸上扫来扫去，半晌，她用发颤但清晰的声音说：“我不去养老院，我有病，我怕犯了病，身边连个喊你们的人都没有。”
空气凝住了。
她停了停，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把送养老院的钱给我。你们谁愿意一直管我，这钱，我就给谁。”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个老母亲最后的恳求。
我立刻把这话转告给了三姐。电话里，三姐的回答更快、更硬：“不行。”然后，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像一下下敲在心口的锤子。
现在，母亲还住在我家。三姐不来接，我们送过去，她也不开门。那个曾经用来轮换的包裹，就放在门口，一天了，没人动。
母亲不吃饭，就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她不哭也不闹，只是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她怎么还不来呢？”
一边是说好了的轮流养老，一边是拿钱都换不来一个床位。这事，到底是女儿心狠，还是这规矩，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