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底,提干失败的解放军阎连科办好退伍证后回了老家嵩县。一天,他正在田里播种小麦,一名身穿四个兜军装的干部在田里找到他,拿出一张纸说:“是召回通知,限你在三天内按时归队。”
那一刻,手握麦种、满身泥土的阎连科,彻底愣在了田埂上。他早已接受命运已定的结果,死心踏地做回河南嵩县普通农民,春耕秋收,娶妻养家,彻底告别军旅。没人比他更懂,1981年部队提干有多难。彼时全军精简整编,士兵提干名额大幅压缩,不再是文笔好就能破格提拔,还要卡资历、卡名额、卡出身。
1979年入伍的阎连科,文笔出众,常年在团部负责文艺创作、编写连队稿件,部队大大小小文艺汇演、宣传文稿,大半出自他手。当年军区文艺汇演,他创作编排的军旅节目,获得上级高度认可,时任总政治部领导看完演出,特意点名表扬这批基层文艺兵,要求军区预留专项文艺提干名额。
利好摆在眼前,可他首轮提干依旧落选。名额优先留给作战连队骨干,文艺兵名额极少,加上同期参选人员多,他遗憾落选,只能按流程办理退伍,领到117元退伍费,收拾行李返乡。
回到老家的日子平淡又苦涩。家里田地贫瘠,收成微薄,父母年迈,作为家里壮年男丁,他只能扎根农田谋生。他放下纸笔,整日弯腰耕种,已经慢慢消解军旅执念,甚至打算往后再也不写文字,踏踏实实种地度日。
部队派人跨省下乡召回,绝非临时心血来潮。首轮提干结束后,军区追加专项文艺提干指标,专门留住有创作能力的基层士兵,团里第一时间补报阎连科,审批火速通过。部队干部辗转打听住址,一路找到麦田,才拦下了即将彻底扎根乡土的他。
很多人感慨这是天降好运,实则是厚积薄发。入伍两年,阎连科利用熄灯后时间熬夜写作,写下大量贴合军营生活的散文、剧本,默默积攒能力,才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补录名额。
这次归队,直接破格提干,彻底改写他的人生走向。若是留在农村,世间只会多一个种地农民,不会诞生知名乡土作家。回看这件事,也能看清80年代部队用人逻辑:精兵整编大环境下,作战兵员优先提拔,但特色文艺、文职人才,依旧拥有专属晋升通道,有才之人,从不会被彻底埋没。
兜兜转转,麦田一纸通知,让他重回军营,保住军旅前程,也成全了往后的文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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