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他蹲在马厩前,给她牵马;她坐在车里,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眼。十几年后,他从骑奴变成大司马大将军,而她经历了两次守寡。皇帝亲自下诏赐婚,他住进了她家府邸,从牵马的下人,变成了这座宅子的主人。三十年后,他病死;她临终前留下一句话——"我要跟卫青合葬"。
公元前106年，长安城西郊的墓园里，卫青的灵柩被抬进早就备好的坟茔，没人知道卧病在床的平阳公主，为什么突然坚持要跟这个曾是她骑奴的男人合葬，他们刚认识时，卫青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是个私生子，天天牵着马跟在她车后，等到平阳第三次守寡，那个从前总被主母打骂的少年，已经成了皇帝亲自下诏求亲的权臣。
卫青出生时，母亲卫媪还在平阳侯府当丫鬟，他跟父亲姓郑，过了几天日子，就被嫡母打发去放羊，有回偷偷溜回侯府，正好被派去给平阳公主当骑奴，那年他十五六岁，跟着公主去甘泉宫的路上，有个囚徒说他长着贵人相，卫青笑了，说奴才能不挨骂就不错了，封侯？想都别想。
这话被历史记了二十年，直到卫子夫被汉武帝看上，卫家兄弟在战场上连着打胜仗，卫青这个名字让匈奴人听见就怕，可对平阳公主来说，这个骑奴出身的妹夫，不过是侯府里从前见过的人，第二次改嫁不成，皇帝提了句卫青，她第一反应是笑，当年跟在马车后头跑的奴才，也能配得上我。
可命运就是爱捉弄人，卫青以大司马大将军的身份走进平阳府时，这里早不是从前的样子，前两任丈夫带走了她的青春，儿子也早早走了，偌大的院子只剩满墙的灰，皇帝的赐婚诏书送到那天，她盯着院子里那匹当年骑过的枣红马，忽然觉得，卫青从前擦马鞍时那股认真劲儿，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婚事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