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民党大厦将倾,一些大特务对前途感到悲观失望,不少人发生动摇。有的人想去台湾,有的人想去海外当寓公,还有的人想弃暗投明。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密切注视着这些特务的动向。
1949年春天的上海,街面上乱糟糟的。有钱人忙着往香港跑,当官的琢磨着怎么跟台湾那边搭上关系。
保密局在上海的办事处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毛人凤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地图,长江以北全涂成了红色,江南也快保不住了。
局里那些特务们各怀心思,有人托关系买船票,有人把金银细软往海外搬,还有人悄悄跟上海的地下党接头。
毛人凤心里清楚,这局面必须得杀个人镇一镇,杀给所有人看。
他盯上了一个人,余乐醒。
余乐醒在军统里头不是一般人物。湖南醴陵人,早年在法国勤工俭学,跟周恩来、邓小平都在一个团支部待过,后来去苏联专门学情报和爆破,参加过南昌起义。
再后来跟组织失去联系,经戴笠介绍进了军统。
戴笠办的临澧特训班,他是副主任,毒药、爆破、化装这些课全是他一个人讲。
军统里那些中高级特务,十有七八管他叫老师。
1938年戴笠派他去河内刺杀汪精卫,行动出了岔子,黑灯瞎火打死了汪精卫的秘书曾仲鸣。
戴笠借机把他踢到遵义一个炼油厂当厂长,后来因为倒卖原材料差价又关进了监狱。
1946年戴笠摔死后,余乐醒才放出来,回到上海谋了个救济总署汽车管理处长的差事。
这些年他早就对国民党死了心,悄悄跟地下党联系,利用身份搞情报,家里阁楼还藏了部电台。
毛人凤对余乐醒的动向摸得八九不离十。
这人早年是共产党,后来是军统元老,现在又要往回倒,留在上海万一公开投了共,影响太大了。
军统里头多少人是他的学生?他一投,底下还不得跟着学?毛人凤下了决心要除掉他,但他不自己动手,派了一个人去——沈醉。
沈醉是余乐醒的妻弟。当年沈醉在湖南闹学潮被开除,跑到上海投奔姐夫,是余乐醒把他领进军统的。
十几年下来,沈醉从小特务一路升到保密局云南站站长,少将衔。
毛人凤派他去杀余乐醒,这招够毒——沈醉要是不动手,说明他跟姐夫一条心,那就一块收拾;要是动了手,杀了自己的姐夫兼恩师,在军统那些学员里头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分明是“一石二鸟”的算计。
沈醉从昆明赶到上海见余乐醒。有说法讲,那天余乐醒正在烤法式面包,看见沈醉进门,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沈醉没提毛人凤的命令,余乐醒也没问。
两人坐下来,余乐醒跟沈醉说了这些年自己的路,从法国到苏联,从共产党到军统,从戴笠的座上宾到阶下囚,绕了一大圈总算想明白了。
他劝沈醉也该为自己想想后路。沈醉听进去了,后来他在回忆录里说,那番话对他触动很大。
他不光没对余乐醒下手,反倒琢磨着把毛人凤干掉。
沈醉甚至弄了两种毒药,一种进口的,吃了半月一月才发作像心脏病;另一种土药,半年后发作浑身抽搐。
他盘算着找机会给毛人凤下药,可后来一想,毛人凤要是死了,保密局局长的位子落到徐志道手里,局面更乱,又把毒药冲进了马桶。
毛人凤那边的暗杀令已经下了,但余乐醒在军统教过的学生成百上千,有人念着老师的恩情,悄悄给他透了风。
余乐醒提前躲了起来,毛人凤再派人去找,人已经没了影。
1949年5月上海解放,余乐醒没走,主动向解放军投诚。
毛人凤跟着蒋介石撤到台湾,听说余乐醒留在了上海,气得拍桌子,可隔着海峡什么也做不了。他想杀一儆百的计划就这么不了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