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江苏高等法院。法警押着五十五岁的陈璧君走进审判庭。说是“押”，可她双手没上铐，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两边的法警反倒像是给她开道的。
 
 
一九四六年四月，苏州城里的人挤破了江苏高等法院的门槛，都想看看头号女汉奸陈璧君长什么样。
 
 
法警从看守所提她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没铐，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抬得老高，走在两个法警前头，倒像是法警给她开道一样。
 
 
一个五十五岁的女人，犯了那么大的事，怎么还这副派头？
 
 
法院里坐满了人，审判长问完年龄籍贯，又问她有多少财产。
 
 
她把头一扭，不耐烦地说自己的财产早被政府没收了，你们比我还清楚，还问我做啥。
 
 
口气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像个受审的样子。
 
 
检察官站起来念起诉书，说她和汪精卫通谋敌国，按汉奸条例够判死刑。
 
 
起诉书还没念完，她就冷笑了一声。
 
 
等审判长问她有什么要辩的，她蹭地站起来，说这些罪名全是“欲加之罪”。
 
 
接着她把矛头对准了蒋介石，说日寇打进来、国土丢得精光，该负责任的到底是蒋介石还是汪先生？
 
 
她说重庆政府管的地方，汪精卫想卖国也卖不了；南京政府那点地盘本来就是日本人占着的，汪精卫手里连一寸土地都没有，拿什么去断送？
 
 
按她的讲法，汪精卫搞和平运动是从日本人手里把沦陷区收回来，不但没罪，反而有功。
 
 
旁听的人里头有人觉得她话说得痛快，笑了起来，还有人拍了巴掌。
 
 
老百姓对蒋介石那几年消极抗战本来就憋着火，听她这么直戳戳地揭老底，觉得解气。
 
 
陈璧君见底下有人应和，嗓门更高了，又骂国民政府是“君昏臣庸”，越说越收不住。
 
 
审判长敲着桌子喊她别扯跟案子无关的事，她根本不理会。
 
 
法庭乱成一锅粥，审判长只好叫她停下，等六天后再判。
 
 
四月二十二号，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剥夺公权，全部财产没收。
 
 
陈璧君当场就说，她有枪毙的勇气，但没坐牢的耐心。
 
 
接着又说她不提上诉，因为判什么刑早就定好了，上诉也是白搭。
 
 
这话把审判长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斥责她侮辱法庭。
 
 
她反而哈哈大笑，说这法庭和审判长不过是蒋介石手里的提线木偶。
 
 
判决后她被关进苏州第三监狱，还是那副不认罪的脾气，动不动就大吵大闹。
 
 
一九四九年国民党败退，她又被转到上海提篮桥监狱。
 
 
刚去的时候她摸不透新政府的路数，还老实了几天。
 
 
后来见管教干部对她还算客气，帮着铺床请大夫，她的老脾气又上来了。
 
 
她还跟管教说过，自己身份就是与众不同。
 
 
一九五九年六月，陈璧君病死在提篮桥监狱的医院里，活了六十八岁，第二年，骨灰被子女撒进了香港附近的海里。
 
 
她在法庭上那套说辞，绕来绕去就是想帮汪精卫翻案，她说汪精卫手里没国土可卖，可日本人刺刀底下立的伪政权，本身就是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她说汪精卫是在收复失地，可那些地方本来就是中国的，是日本人强占了去，汪精卫跟日本人合作，等于替侵略者管着中国老百姓。
 
 
她在法庭上拼命骂蒋介石，无非是想把水搅浑，让人觉着汪精卫和蒋介石半斤八两。
 
 
可不管她怎么狡辩，汪精卫在抗战时跟日本人勾搭、建伪政权、帮日本人统治沦陷区，这些事铁证如山，再能说也翻不了案。
 
 
腰杆挺得再直，口气再硬，用错了地方，除了让人觉得可耻可笑，也留不下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