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施从滨兵败被孙传芳部俘虏后,孙传芳决定立即斩决。军师杨文恺却反对,对孙传芳劝言道:"我们打内战,对待俘虏,不宜杀戮,不如把施押送南京监禁。"孙传芳听罢,脸色难看,冷冷反问道:"你我要是被他们俘虏,还不是被杀吗!"
1925年初冬的皖北,天色灰蒙蒙的,冷风裹着硝烟的味道在固镇一带的田野上打转。
施从滨坐着铁甲车在铁轨上来回督阵,这位山东军务帮办兼第二军军长接到的命令是南下迎击孙传芳的部队。
可仗打到这份上,局面已经不由他控制了。
孙传芳的人马从三面围了上来,施从滨见势不妙,下令铁甲车赶紧后撤。
铁轮碾着铁轨哐当哐当响,车里的人刚松了口气,突然车身猛地一歪,整列车翻倒在田地里。
孙传芳早就让人拆了前面的铁轨。
施从滨从翻倒的车厢里被拖出来的时候,头上脸上全是灰土,随从们东倒西歪地瘫在车旁边,一个个都没了抵抗的力气。
消息报到孙传芳那里的时候,这位刚刚拿下蚌埠的五省联帅正在指挥部里琢磨下一步的部署。
俘虏里有个分量不轻的人物,山东军务帮办施从滨,在北洋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按当时军阀打仗的规矩,抓到对方的高级将领,要么拉过来为己所用,要么礼送出境,实在不行让人宣布下野也就完了。
可孙传芳没打算按规矩来。
他手下有个叫杨文恺的军师,在这件事上跟孙传芳的意见不一样。
杨文恺是孙传芳身边拿主意的人,往常说的话孙传芳多少能听进去几句。
可这天杨文恺刚开口,说了句“咱们打的是内战,对待俘虏不好杀戮,不如把施从滨押到南京关起来”,孙传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孙传芳抬起头,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你我要是落到他们手里,难道还能活着吗?”这句话一出口,杨文恺就没再往下说了。
孙传芳把桌子一拍,这事就这么定了。
孙传芳让卫队团长李宝章把施从滨押到蚌埠,交给军法处长陈锡璋审理。
施从滨倒也干脆,问什么认什么,没做多余的辩解。
审完没多久,孙传芳就下了斩决的命令。
行刑那天,施从滨被用铁丝绑缚起来,在蚌埠车站被割了头。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孙传芳不光要杀人,还要拿尸体做文章。
他让人找来一块白布,用红笔在上面写了“新任安徽督办施从滨之头”几个大字,把施从滨的脑袋挂在了蚌埠火车站的旗杆上。
尸体就扔在车站跟前,暴晒了三天三夜。
施家的人想收尸,孙传芳不准。
后来还是当地的红十字会出面,说尸体搁在那儿臭了,怕闹出瘟疫来,这才草草把施从滨的尸首收殓了。
孙传芳听说了这事还不痛快,发了好一顿脾气。
施从滨被杀的时候,他女儿施谷兰才二十岁。
施谷兰从小是她爹最疼的闺女,在家排行老大,家里的事她管得也多。
消息传回家里那天,施谷兰一开始还不信,躲着母亲偷偷问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等确认了父亲真的没了,那天晚上她写了一首诗,里面有一句叫“誓报父仇不顾身”。
从那个晚上开始,她心里就只剩下报仇这一件事了。
后来她把名字改成了施剑翘。
施从滨的尸首在蚌埠车站挂了三天,后来是施剑翘的三叔冒着风险,以同乡的名义把尸体从蚌埠运回了安徽桐城老家。
办完后事,三叔又赶到天津,把施从滨被杀的前前后后讲给了嫂子和侄女听。
施剑翘这才算彻底弄清了父亲是怎么死的。
可孙传芳大概没想到,他杀掉施从滨容易,但施从滨身后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
十年后,施剑翘在天津的佛教居士林里用三枪结束了孙传芳的命。
施从滨死在蚌埠车站的旗杆底下,孙传芳死在佛堂的蒲团旁边。
一个是被斩首暴尸,一个是被枪杀于诵经声中,两代人的命,就这么搭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