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张英与傅桂兰假扮夫妻,去济南暗杀叛徒王复元。不料两人刚住进济南一家客栈,就被特务抓捕了。傅桂兰刚20岁,她并没有结过婚,被捕后,她一口咬定张英就是她的丈夫。没人能想到,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此前连恋爱都没谈过,却在被捕瞬间,把自己的一生钉在了“张英妻子”的身份上。
1929年初春的济南,街上盘查得紧,单身汉走哪儿都可能被拦下来盘问。
王复元带着国民党特务抄了山东省委机关之后,党组织被打散了大半,剩下的人只能转入地下。
就在这风声里,一对年轻男女住进了老悦来客栈。
男的看着三十来岁,身形精壮;女的刚满二十,话不多,模样周正。
两人以夫妻名义开了房间,可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被人盯上了。
男的叫张英,是中共中央特科的人,周恩来亲自点将他来山东锄奸。
他早年学过武功,又在苏联军校待过,枪法极准。
王复元原本是山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因贪污公款被邓恩铭开除,怀恨在心后叛变投敌,带着特务抓了十七名同志,邓恩铭也在其中。
不除掉这个人,山东党组织就没法重建。
张英先到青岛跟当地组织接头,派出一个叫王兆恭的助手去济南打探,结果人刚到就被抓了。
问题摆到眼前:济南查得太严,单身男人根本租不到客房,要进城必须有人以夫妻身份作掩护。
组织上选中了傅桂兰。她是省委工人部部长傅书堂的大妹妹,刚满二十,还没出嫁。她跟着哥哥参加革命,人机警又可靠。
组织让她化名单娟,陪张英走一趟济南。
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姑娘,头一回出任务就是假扮夫妻,住进敌人眼皮子底下。
两人在客栈安顿下来还不到一天,特务就冲了进来。
问题出在张英之前写给省委的一封密信,没来得及销毁就落在王复元手里,顺着地址查到了悦来客栈。
两人被押进济南警察局,敌人把张英拖出去动刑,压杠子、抽皮鞭,打了四百鞭。
张英骨头硬,一个字没吐。
转头对傅桂兰下手,棍棒落在她身上,打得她浑身是伤。
可她从头到尾只咬死一句话:我叫单娟,张英是我丈夫。
她知道只要松口,任务就完了,张英也完了。
这个二十岁的姑娘用身体扛住了所有拷打,守住了秘密。
三个月后,她在狱中因伤重去世。
张英这边一直没放弃。
夜里他借口上厕所,一趟一趟往外跑,看守被他折腾得疲惫。
趁看守打盹的当口,他从鞋底抽出一根早就备好的铁条,捅开手铐脚镣,翻过丈把高的围墙跳了出去。
白天藏在废弃厕所的踏板下,天黑后才出来洗干净血迹,找人借了钱返回青岛。
回到青岛后,张英一面养伤一面继续锄奸。
傅桂兰的妹妹傅玉真嫁给了高密火车站一个叫丁惟尊的党员,可这人意志不坚定,被王复元诱降叛变,出卖了组织。
傅玉真发现丈夫叛变后跟嫂子一商量,马上向组织汇报。
1929年8月10日晚,张英约丁惟尊出门谈话,走到滋阳路口时动手除掉了这个叛徒。
丁惟尊一死,王复元吓得从青岛逃回济南,可他贪心,在中山路新盛泰鞋店订的皮鞋还没取。
过了几天他偷偷摸回来拿鞋,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被内线报告了张英。
8月16日下午六点,王复元坐黄包车到鞋店取鞋。
张英让助手王科仁跟进店里,自己守在门口。
王复元接过鞋转身要走,王科仁抬手两枪,当场把他撂倒在地,又上前补了两枪。
第二天《申报》登了消息:自首共党王复元在中山路被人暗杀,中三枪殒命。
张英完成任务后返回上海复命,后来去了鄂豫皖根据地担任师长,在反围剿战斗中屡立战功。
1932年他在战斗中负伤,去上海治疗途中经过武汉,被叛徒认出,牺牲在那里。
历史书上关于她的记载也许就几行字,可这几行字底下,压着的是一个二十岁姑娘的全部重量。
王复元早年是济南共产主义小组最早的成员之一,地位不低,可贪欲毁了他,也害了那么多人。
张英那一枪,是给傅桂兰的交代,也是给所有被他出卖的同志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