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闻一多在父母强行施压下,迎娶了从未谋面的远房表妹高孝贞。洞房之夜,闻一多以为不与高孝贞同房就可以摆脱这份情感束缚,却没想到两人竟将这段婚姻走到了最后。
说起来,那年初的湖北浠水老家,闻家大院早早就张灯结彩了。
这门娃娃亲在闻一多十四岁考上清华时就定下了。
此时的闻一多正准备毕业赴美留学,满脑子都是自由恋爱的做派。
父亲生怕他出国后像断线风筝一样一去不回,下了死命令,非要在出国前把亲事办妥。
父子俩在堂屋里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父亲拍着桌子怒喝:"你今天就算是不认这个家,也得把高家这门亲迎回来,绝不能耽误人家清白姑娘!"
闻一多冷着脸顶了回去:"要我娶也行,不祭祖,不跪拜,不闹房。您答应这三条,我就穿喜服。"
长辈最终退让了一步。其实,这只是闻一多表面上的缓兵之计。
既然硬着头皮也得走进这门婚事,他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场封建礼教的过场彻底拆解掉。
婚期还有好些天,闻一多找来同样痴迷绘画的堂弟闻钧天,两人直接端着颜料盘进了新房。
闻钧天看着刚打好的大红漆家具问:"真要在这些新家具上画画,长辈怪罪下来怎么交代?"
闻一多提笔就往橱柜上勾勒金线:"既然躲不开,这屋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以后这里就是我的艺术宫。"
两人用画笔把床架和柜子涂得满满当当。到了迎亲那天,鞭炮震天响,满院子却找不到新郎官。
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最后才在书房角落里把他揪了出来。被迫拜完堂,夜深了,高孝贞一个人坐在床沿。
谁能想到,闻一多压根没打算履行丈夫的义务。他把家里的小侄子们全招呼到了一起,带着一帮半大小子涌进新房。
小侄子们看着满屋的金漆画看傻了眼。闻一多往床上一盘腿:"今晚谁也不许走,就在这儿聊天睡觉。"
一群人就在新床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宿,硬生生把洞房花烛夜变成了一场闲聊大会。
没过多久,闻一多按原计划登上了赴美的轮船。临走前,他死活逼着家里送高孝贞去武昌女子职业学校读书。
两人还定下规矩,每到一个新地方,闻一多就写一封信回家报平安。
到了美国,每到一个落脚点,他都会买来信纸,规规矩矩地向国内写信。
可大洋彼岸像个无底洞,寄出去的信全都没了声息。大半年过去,连个信封影子都没见到。
孤身在异国他乡,他每天盯着空荡荡的信箱,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他在信里撂下重话:"你死啦!不给我回信!"
没过多久,高孝贞的回信终于到了。
信里道出了苦涩的原委。父亲怕他情长误了学业,把之前寄来的信全扣下了。闻一多捏着信纸,眼眶一阵发热,满腔的火气全消散了。
1923年寒假,家里又来了一封家书。信上说高孝贞快要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了。
那个异国的寒冬里,闻一多把自己关在房间,连续五个昼夜未曾合眼,手里的钢笔一直没停下。
他一口气写下五十首情诗,后来经删改留存四十二首,正是轰动文坛的《红豆》组诗。
1925年闻一多回国,两人过上了踏实日子。高孝贞识了字,能陪他读唐诗。抗战爆发后,一家人辗转逃亡。
1938年,有人邀请闻一多留在汉口做教育研究,既安稳又能照顾家庭。闻一多却铁了心要回西南联大。
高孝贞红着眼圈质问:"咱们一家老小好不容易团聚,你非要去那种随时连命都保不住的地方?"
闻一多背过身整理行李:"国家现在这个样子,我必须回去教书,这是底线。"
高孝贞气得浑身发抖。直到闻一多提着箱子出门去长沙,她都坐在床沿抹眼泪,死活不去送行。
到了联大后,闻一多几次写信回来,高孝贞动了真气,就是不回,也不让孩子代笔,甚至一度放出狠话要离婚。
可真当武汉会战结束,物价飞涨时,高孝贞还是软了心,带着全家去了昆明。
在昆明最穷的日子里,闻一多连最便宜的香烟都买不起。他看着干瘪的钱包,索性向朋友宣布自己要彻底戒烟。
高孝贞听说了这事,一言不发出了门。她跑去几十里外的农村集市上,挨个摊位挑拣最便宜的嫩烟叶。
回到家,她找来一块平整的木板,把烟叶细细铺好,嘴里念叨着:"你一天到晚这么累,就剩抽口烟这点爱好,再难我也给你备着。"
她往烟叶上喷洒些许酒水和糖水,切成细丝,又滴上几滴香油,在温火上耐着性子慢慢翻炒。
闻一多把制好的烟丝装进烟斗抽了一口,后来逢人便美滋滋地显摆:"这是内人亲手为我炮制的,味道相当不错啊。"
1922年的那个洞房之夜,新郎宁愿和侄子挤在床上也不愿看新娘一眼。
到了1948年,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包袱的旧式女子,带着儿女冒死穿过国统区投奔解放区,并将自己的名字永远改成了高真。
文章来源: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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