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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26岁的陈乔年被押上刑场前,说了一句话: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

1928年,26岁的陈乔年被押上刑场前,说了一句话: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

他当时并不知道,妻子史静仪正怀着他唯一的骨血。

几天后,一个女婴在白色恐怖中降生。当时地下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

为了保住烈士遗孀,组织下死命令把史静仪紧急送去苏联。婴儿实在带不走,只能留在国内代养。长达六十六年的骨肉分离就此开场。

谁能想到,这半个多世纪里,因为这个生命熬红眼眶的不仅是母亲,还有远在安徽的十七岁少年陈松年。

这事得从陈家的一场连环大劫说起。1927年夏天,陈乔年的亲哥哥陈延年在上海遇害。

家族善后的重担全砸在十七岁的弟弟陈松年和长姐陈筱秀头上。姐弟俩赶到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看守兵端着枪死死堵在门口。

“我们要进去收尸。”陈筱秀声音打着颤。

看守兵端起枪托猛推:“上头有令,不准收殓。再闹连你们一块抓。”

连看一眼都不准。姐弟俩只能在枫林桥畔抓起一把黄土,一路哭回安徽。

紧接着不到一年,陈松年又遭了第二次雷劈。

1928年2月16日,因叛徒出卖,江苏省委机关被破坏。陈乔年被捕后报了假名“王德林”。

当时周恩来在外面急着动用特科捞人。同案被捕的郑复他几个人在牢里碰头,硬把重要职务全揽到自己头上,打算替陈乔年去死。

可防不住另一个叛徒告密,指认他就是陈独秀的儿子陈乔年。

身份露底,重刑接连套在陈乔年身上。蒋介石想要地下党名单。他被绑在刑架上啐了一口:“要头有一个,要名单没有。”

1928年6月6日,陈乔年被枪决。陈松年再次跑去上海。

接连两个弟弟惨死,长姐陈筱秀神经彻底崩断。在返回安徽的客船上,她突然大口吐血,还没到家就咽了气。

陈松年回乡后,把整个家族的盼头全压在二哥留下的女婴身上。

可连这棵独苗也丢了。

1928年秋天,上海大轮码头江风刺骨。史静仪抱着四个月大的女婴,低头跟接头的安徽保姆交代。

“孩子姓陈,小名阿鸿。”史静仪塞过去两块大洋,“日后要是能见,让她知道父母是干革命的。”

江风卷起大衣,这是母女俩此生最后一面。

保姆把孩子带回安徽无为。四个月后保姆夫妇双双得了大摆子,眼看活不成了。

实在没法子,保姆只好把女婴转送给邻村一户姓陈的农家。就此,陈鸿的身世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她在新家被唤作苗玉,过着连童养媳都不如的日子。九岁开始放牛割稻,没饭吃就去街头讨饭。十三岁那年,养祖母临终前把她叫到床前。

“丫头,你亲爹娘在上海。”

苗玉转头就想去找。养父一把拉住院门:“不能去。当年我去上海打听,被当成地下党关了五年,去了没命。”

1944年,十六岁的苗玉干脆自己出去闯,扛起枪参加了新四军。

这大半个世纪里,找孩子的人急得快疯了。陈松年杵着拐杖,年年去坟前念叨,一直找到1990年咽气也没闭上眼。

另一边,1969年史静仪临终前死死抓着妹夫杨纤如的手。

“一定要找到陈鸿,那是乔年唯一的骨血。”

杨纤如是个重信义的文人。八十年代后期,他在《新民晚报》连载散文。

文章末尾,他特意留了个话茬,明确点出陈乔年有个遗腹女叫陈鸿,送到安徽无为至今生死不明。

1988年,福建省新四军研究会开会。老兵汤洪潮听着战友苗玉聊起家常。

“我只记得我姓陈,小名阿鸿,祖籍安徽。”苗玉随口提了一嘴。

汤洪潮猛地转头:“你等会儿,你看过《新民晚报》没有?”

两边的信息严丝合缝对上了。经过几年核查,真相大白。

1994年,史静仪后来生下的儿子李文敲开了福州一户人家的门。

他拿出母亲的发黄老照片,定定地看着眼前满脸风霜的老战士,红着眼眶喊了一声姐姐。

1928年,陈乔年满脸鲜血走向刑场时,他用性命做赌注,盼着子孙后代能享受披荆斩棘后的幸福。

六十六年后,他那个本该众星捧月却沦落到牛棚里讨饭长大的女儿,拿着华野老兵的退休津贴,坐在宽敞的楼房里,实实在在地过上了父亲拿命换来的日子。

文章来源:《陈独秀传》
文章来源:中共江苏省委党史工办《陈乔年在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