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28日,浙江兰溪,一颗地雷把日军第十五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炸上了天。在职师团长阵亡,日本陆军创建以来头一个。
谁能想到,立下这等盖世奇功的不是什么嫡系精锐,而是国民党内部最受排挤的杂牌军。
带兵的第八十八军军长范绍增,是个四川大竹袍哥出身的江湖人。这颗要了日本中将命的地雷,其实埋得充满无奈。
事情发生在1942年5月。日军大举发动浙赣会战,前线战况一天比一天吃紧。
上峰突然下达死命令,主力部队全部往衢州方向撤离,唯独把范绍增的第八十八军按在金华和兰溪一线垫后。
这道命令说白了,就是拿杂牌军去填日本人的炮眼,给嫡系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接令那天,兰溪的天阴沉沉的。范绍增在阵地前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土搓了搓,转头把新21师师长叫到跟前。
"上头让咱们当炮灰,咱们不能真把兄弟们的命全搭进去。"范绍增压低声音交代,"硬拼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通知部队边打边退,把你手里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在兰溪城北的道上把地雷全给我埋满。"
新21师的士兵当天就行动起来。
他们冒着冷雨,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把手里最厚的地雷一颗颗埋进兰溪城北的土路和山道。
关键路口埋连环雷,隘口两侧埋绊发雷,几十公里的退路变成一张死亡网格。没有精密图纸,全靠经验和直觉。
5月24日,日军第十五师团推进到兰溪以北的马涧。
酒井直次带部队整休了几天,拔营继续往南压。
28日上午,大部队进入雷区。
酒井直次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在队伍前列巡视。马蹄子踩中了新21师埋下的连环雷主引信。
一声巨响,泥土混着弹片掀起十几米高。
酒井直次当场被炸碎了脑袋,连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仅仅一天后,第八十八军奋勇出击,又打伤了日军第四十师团少将旅团长河野。
两天之内,连折两名将官。
日本军方的官方战史不得不记下了这一笔,自陆军创建以来,在职师团长阵亡,这是头一遭。
前线大捷的电报飞向重庆。
范绍增坐在兰溪那间漏雨的指挥所里,大口抽着叶子烟,等着嘉奖令到来。
说起来,为了保住手里这支队伍,他私底下下过不少血本。
重庆赋闲那几年,他主动腾出自家的"范庄",把军政大员们请进来住。
何应钦和顾祝同举家长住范庄。
他特意安排两位在洋学堂念过书的姨太太赵蕴华和何蜀熙,专门陪伴两位长官夫人打牌听戏,礼物流水般送进内室。
这条夫人路线他走了好几年,做得不慌不忙,自有成算。
可他在指挥所里等了足足三天。重庆那边安静得像死水,连张电报纸都没飘过来。
副官忍不住凑上前问:"军长,咱们炸死了日本将官,这么大的功劳,上面怎么连个响动都没有?"
范绍增把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冷笑了一声:"别想了。咱们打得越好,上面越睡不着觉。功劳太大,杂牌怕是招人忌讳了。"
几天后,重庆的调令到了。没有勋章,也没有赏金。一纸命令,升任范绍增为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
名头听着唬人,其实连一个警卫排都调不动。
他自掏腰包招募、打出奇功的第八十八军,直接移交给了嫡系将领何绍周。
拿着那张调令,范绍增站在军部大院里。风把院子里的军旗吹得哗哗作响。
副官红着眼睛咬牙问:"大爷,拿命拼出来的兵权,就这么交了?"
范绍增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声音干哑:"交了。规矩杀人比日本人手快。咱们打赢了日本人,输给了自己人。"
他空手交出了八十八军,带着个副总司令的空头衔回了重庆。
七年后的1949年12月,最高当局把一张"川东挺进军总指挥"的委任状递到范绍增手里,让他去四川拉队伍、阻击解放军。
范绍增接了番号,凑出两万余人,在渠县三汇镇通电起义。
文章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
文章来源:《大竹县人民政府·范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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