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秋天,年近五十的张作霖到天津处理军政事务,住在法租界霞飞路的恒聚德军衣庄。天宝班班主带了几名姑娘上门,随从指着其中一人说她一脸福相,肯定旺夫,张作霖看清正脸后动了心......
说起来,张作霖是个信命的人。帅府里常年养着两个算命瞎子,碰上军政大事拿不准,必要卜一卦,照着卦行事。
随从那句"旺夫样貌",正好挠中了他心里那根弦。
汽油灯把屋子照得暖黄。三个姑娘站成一排,两个咯咯笑着,眼神往张作霖身上瞟,脚下不自觉往前凑。
只有一个姑娘,背脊挺得直直的,两只手叠在膝盖上,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张作霖看着她,问:"你是哪里人?"
"河北献县。"
"几岁学的戏?"
"十五。爹死得早,我自己学的老生。"
声音不高,没有半点拖腔。三句话说完,张作霖没再问,转头吩咐人添茶。
那一晚,张作霖留她吃饭。席上他说了句:"别拘着,跟平常吃饭一样。"马岳清"嗯"了一声,低头夹了口菜,安安静静坐到散席,没多说一句废话。
饭吃完,张作霖没有立刻把人带走。府里当家的是五夫人寿懿,新人进门不是小事。
他在天津另找了一处宅子,把马岳清安顿下来,自己先回了奉天。
谁能想到,他这一手安排,没瞒过寿夫人的眼睛。
1923年年底,寿夫人亲自南下天津,把马岳清接回奉天,安置在帅府花园的一座小楼里。
对外只说,是自己新添的贴身丫鬟。张作霖回来见了,没说一个字。
真正露面是在一次家宴上。黑龙江督军吴俊升、吉林督军兼省长张作相那天来府里做客,张作霖摆了酒席。
寿夫人起身走到门口,朝外招了招手,拉着一个人走进来。她对满座宾客说:"这是大帅新收的人,岳姑娘。"
马岳清跟着走到张作霖身边坐下,不声不响。帅府里里外外这才知道,花园小楼那个不出声的丫鬟,原来是这么个身份。
1924年,马岳清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张怀敏。
喜讯传到外边,张作霖正忙着军务,特意打电报回府,让寿夫人把马岳清正式册封为六太太。
其实,马岳清入府的这套流程,在张家六个太太里独一份。
没坐花轿,没行拜堂礼,连婚礼的场面都没有。就这样,从丫鬟变成了张家正经的六太太。
府里上下倒没人因此轻看她,她自己也从不仗着宠爱使性子,闲时做做针线,偶尔唱一段老生腔。
张作霖发脾气,旁人都往外躲,她偏不躲。几句轻声细语,往往就能把火压下去。
马岳清入府那年,第二次直奉战争打了胜仗。
往后几年,张作霖的运势跟着往上走,1927年又在北京坐上了陆海军大元帅的宝座。
这些事一桩接一桩堆到一起,"旺夫"的说法,在张作霖心里越扎越深。
1926年,张作霖要出关领兵打仗,身边人劝他把家眷留在奉天。
张作霖摆摆手:"带着六姨太太,省心。"就这一句,没人再劝。马岳清跟着上了前线,六位夫人里,独她一个有这份待遇。
1928年6月3日夜里,吃了败仗的张作霖坐专列从前门东站往奉天撤。同车的有国务总理潘复、总参谋长于国翰一批官员,还有六太太马岳清。
张作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眉头锁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马岳清不声不响地坐在对面,跟他打麻将,一张一张摸牌、出牌,给沉闷的车厢里添点声响。牌声混着车轮声,一路往北。
6月4日凌晨五点半,皇姑屯那段铁路上,一声巨响震开了清晨的天。
张作霖被气浪掀出三丈多远,咽喉破裂,当场昏迷。黑龙江督军吴俊升当场身亡。
马岳清也被卷进火光里,脚趾被烫伤炸伤,跌倒在血污和烟尘中。
这个被他带在身边将近五年的"福星",这一次没能替他挡住什么。
马岳清伤好出院时,张作霖的丧事早就办完了,她没赶上最后一面,也没能送他一程。
1965年,马岳清在台湾去世,距那个天津秋夜的初见,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二年。
文章来源:《张作霖的"福星"六夫人》(辽沈晚报,200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