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25日傍晚,狼牙山棋盘陀峰顶的战事彻底落幕,五名战士为掩护大部队和群众转移,阻击大批日伪军至弹药用尽,退路断绝后,毅然砸毁枪支,相继纵身跳下万丈悬崖。
砸枪之前,班长马宝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写了几行字。
那是一份入党介绍信,他替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三人写的。
写完塞回衣袋,他转身对三人说:“这次战斗证明你们都可以做党员。我要是死了,同志们找到我的尸体,会在衣袋里发现这封信。”
话说完,五人走上崖边,相继跳下。
次年5月,晋察冀军区追认胡德林、胡福才为党员,同时批准宋学义入党。马宝玉衣袋里那封信,在他牺牲半年后才被兑现。
峰顶的日伪军清点战场,没找到五个落地的身影。他们沿着崖边搜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收兵下山去了。
谁都没注意到,崖壁中段几棵侧柏的枝干上,挂着两个还有呼吸的人。
葛振林和宋学义坠落时,被这几棵扎根石缝的侧柏截住了。
常年风吹雨打,这树的枝干比寻常树木硬实得多,两人砸下来的冲力极大,树枝却没断。
两人腰部都受了重伤,宋学义的腰椎当场断裂,整个人僵挂在半空,使不上一点力气。
夜里风冷,崖壁潮湿,两人几次昏过去,醒来发现自己竟没掉下去,手还死死扣在树枝上,就这样挂过了一整夜。
这一切,崖缝里有个人全看见了。
19岁的余药夫是棋盘陀一带的青年救国会干部,转移途中和同伴走散,慌乱中钻进崖壁一道石缝藏身,没敢出来。
他眼看着五名战士砸枪、跳崖,又看清葛振林和宋学义被树枝挂住,悬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蹲在石缝里,等日伪军收队走远。
夜里,余药夫爬出石缝,顺着崖壁摸到两人那个位置,一个一个把他们从树枝上弄下来。
宋学义站不起来,余药夫把他背上,一步步走下山,送到棋盘陀古庙,请道士李圆忠拿祖传的法子施救。
两人在庙里养了几天,才有力气归队。
说起来,余药夫救完人,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送人归队那天,葛振林拦着不让他跟:“我们有今天没明天的,你还是回去照顾你老婆吧。”
余药夫舍不得,跟着走了好一段路,葛振林急了,他才回头。这一别,四十五年没再提起这件事。
1944年,宋学义的腰伤没好利索,转业到河北易县,娶了当地姑娘李桂荣,1947年带着妻子回了河南沁阳老家北孔村。
村里人只知道他是个残废军人,腰不好,常年在地里干活,没人知道这个腰间系着皮托子的男人,三年前在狼牙山跳过崖。
1951年冬天,沁阳县民政科接到任务,要找狼牙山五壮士之一的宋学义。
翻遍全县档案,只在残废军人花名册上查到这个名字,全县没一个人知道他是谁。
寻访人员找到北孔村,看到的是一座破旧老屋。宋学义刚从地里回来,满身泥土,腰间那条皮托子勒得很紧。
听完来意,他扭头去说别的事。
妻子李桂荣在旁边开了口:“你们要找啥,我清楚。他1947年回来就跟我说过一句话,咱可是宁受千般苦,不表一分功。”
那条皮托子,宋学义其实一天都没摘下来过。靠它撑着断裂的腰椎,才能站直了干活,就这样在北孔村的田埂上走了将近三十年。
1971年,他在郑州病逝,年仅53岁。
谁能想到,1986年9月25日,狼牙山五壮士纪念塔在河北易县落成那天,葛振林戴着大红花站在台上,记者问他:“当年是谁救了你们?”
他说:“记不得了,只知道是个普通老百姓,这么多年也没找到。”
台下人群里,余药夫认出了葛振林,走上前去。
两人把当年的细节一句一句对了一遍,越说越对,搂在一起,好久没分开。
宋学义那条系了将近三十年的皮托子,如今摆在沁阳市博物馆里,定为一级革命文物。
文章来源:百度百科·葛振林词条;参考网《我找到了狼牙山五壮士中的宋学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