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雷打不动打两万生活费，供儿子在美国读博。
结果今天，我在本地的老破小楼下，眼睁睁看着他牵着个大肚子的姑娘走过来。
手里的打折橘子滚了一地。
没有铺垫，没有预兆。
昨天我还在朋友圈给他“纽约实验室”点赞，今天超市偶遇他同学，人家一句话就把我砸懵了：“阿姨，陈默回国都三年啦！”
我当时连呼吸都不会了。
顺着地址，我在软件园楼下毒花花的太阳里蹲了一中午。
看着我那个从小到大都是骄傲的儿子，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挤进路边摊，三口两口扒拉完一份十几块的盖饭。
眼泪“唰”就下来了。
我这几年买菜只看打折区，衣服五年没换，就怕他在国外受苦。他倒好，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糟蹋自己？
晚上，跟着他俩进了那间破出租屋。
他低着头，眼眶通红，结结巴巴把底交了。
哪有什么读博？早退学了。回国创业赔个底儿掉，背了一身债，没脸见我，硬生生靠着假定位、假照片演了三年的“留学生”。
真气啊，想抽他。
可看着旁边局促倒水的孕妇，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我这心里的火，突然全变成了酸水。
我没发火，把卡里最后的二十万拍在桌上。
我说，先把外债平了，剩下的凑个首付。
骂有什么用？
说白了，这世上的母子俩，不就是这么互相骗着活的吗？
当妈的拼了命地装宽裕，怕孩子在外面矮人一头；做儿女的拼了命地装体面，怕对不起家里的期盼。
谎言拆穿了，里面藏的全是没法往外说的牵挂。
钱没了算个屁。
只要人全乎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啥狗屁美国梦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