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8月24日，安徽公审大会现场，一份死刑判决书重重拍在国军中将李本一的面前。
这人右手缺了三根指头，是当年淞沪会战跟日本人死磕留下的记号。
但他今天必须死，不为内战兵败，只为卷宗里那31407条连带村庄地址的普通百姓人命。
李本一，桂系王牌第七军军长，外号“九指将领”。在抗日战场上，这人的骨头确实硬。
1942年，他带着138师在安徽太湖山区，一炮轰下了一架日军飞机。从残骸里扒出来的烧焦尸体，正是南京大屠杀元凶之一、日军陆军大将冢田攻。
凭着这个阵亡日军最高军衔将领的战功，他在国军里步步高升。
可就是这双打鬼子打断指头的手，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人的时候，刀子捅得更深、更毒。
抗战中后期，皖东、大别山一带的冷风里全是刺骨的血腥味。只要是给新四军送过一捧杂粮、藏过一个轻伤员的村庄，都被这个“抗日英雄”大笔一挥，统统圈进了他的“清剿名单”。
定远、凤阳几十个村子，整村整村地绝户。
没拿枪的庄稼汉、后方抬担架的医护、甚至缠着血绷带的伤员，一排排倒在山沟和烂泥地里。卷宗上，有名有姓的冤魂，整整31407个。
杀人狠，捞钱更野。
1945年日本刚投降，他打着“国府钦差”的旗号抢先进南京，把汪伪汉奸们堵在屋里勒索。整整四亿储备券，全被他换成黄澄澄的金条和沉甸甸的银元，塞进了军长的私人皮箱。
哪怕后来孟良崮救援不力被国民党自己判了三年，他也能靠着白崇禧的关系，在号子里待了三个月就大摇大摆地出来，继续当他的军长。
直到1949年衡宝战役，第七军被四野打散。李本一抹了一脸黑灰化装潜逃，在广西平南被一把按在泥地里。
本来，按当时的高级将领政策，他大概率要去功德林走改造路线，跟杜聿明、王耀武他们做狱友。
但一封急电从陈毅手里直接拍到了四野：把李本一押到安徽去。
皖东那三万多条人命，点名要他去填。
公审那天，台下黑压压站着七百多个穿着破布衫的受害者家属。台上的木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十七份发黄的军用电文。每一张的末尾，都赫然签着李本一的名字，上面印着四个死气沉沉的墨字：“清剿完毕”。
他抬头梗着脖子，还想拿那三根断指和打鬼子的战绩说事。
法官手里的惊堂木重重一磕：“打鬼子有功，等于杀人无罪？”
李本一干瘪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两下，眼皮耷拉下去，再也没憋出一个字。
狼吞虎咽地扒完最后一碗家乡米饭，他被直接押赴刑场。枪声一响，当地村口炸开了连串的红鞭炮。
抗日功劳簿上的金字，洗不掉屠刀上的血锈。你觉得，如果一个人的前半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民族英雄，那他后来犯下大错时，这身功劳到底能不能用来换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