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差两三年退休的年纪,学校走廊两端的画风,硬生生劈成了两个世界。
左边,老李死死抓着楼梯扶手,一层一层往上挪。爬到三楼,脚底下一顿,靠着墙猛喘了两口气。挪进教室,双手先死死撑住讲台,胸口起伏了半分钟,才哑着嗓子喊出一句“上课”。主课老师、班主任、教研组长,三副重担结结实实砸在一个快要退休的人身上。
右边,一墙之隔的图书室,老王正悠哉地翻着刚送来的报纸。不用成摞成摞地批改作业,不用天不黑就起床来盯早读。除了开学初发教材忙活两天,剩下的一学期就是准点开门、关门。遇上大课间,老李在风里扯着嗓子整队,老王就在操场边上背着手遛弯,逢人便笑:“终于熬到舒坦日子了。”
同龄,同校,一个在一线把命拼,一个在后勤打太极。
但最扎心的,是月底工资到账的那声提示音。
撑在讲台上吸粉笔灰的老李,卡里的数字硬生生比遛弯的老王低了一大截。不为别的,就因为老王年轻时早早把高级职称拿到了手,如今退居二线干闲差,钱照样一分不少拿。而老李,差着职称,就只能硬扛满工作量。
其实十几年以前,学校里根本不是这种光景。
那时候有个不成文的温情规矩:只要差个三五年退休,主科自动转副科,工作量直接砍半,不用坐班,教研活动全凭自愿。老辈人减负,年轻辈顶上,全校上下默认,谁也不眼红谁。
可眼下,规矩早散了。做公开课的红线,从35岁推到40岁,又推到45岁,架势摆明了是要全员上阵。
同样是熬白了头发,有人在讲台上累得下不来台,有人在后勤岗上轻轻松松等退休。在这场职场马拉松的最后几公里里,到底是多干多错,还是少干多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