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带女秘书出差到第三天,人还没回,先等来了急救中心的电话——要六十万,救他那位"工作伙伴"。我嗯了一声,转手把收款码甩进公司高管群:"诸位,帮我们领导和他小秘书凑个份子吧。"
按下发送那刻,指尖反而凉得舒服。不是气,是终于等到这一天——像等一场憋了太久的雨,落下来的瞬间,连空气都松了。
三分钟不到,群里先冒出财务老周一个问号,又飞速撤掉。接着销售王副总丢来条语音:"小苏,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我没理。采购部李哥闷声转了五百,备注:先应急。
群像一锅将沸的水,没人敢真跳,也没人装没看见。他们在等我闹、等我哭、等我摔手机——可我盯着那条推送静静笑:出差第三天。多巧。
前天夜里女儿烧到三十九度八,我打七个电话全占线。凌晨两点我独自抱孩子在急诊扎针,他回一条:"陪客户应酬。"配图是酒店顶层夜景,玻璃反光里叠着两条影子。我放大看清了,存进相册,新建文件夹,命名——"底牌"。
昨天下午闺蜜甩来女秘书小号截图:配文"想被他一直这样抱着",图只有交握的十指,酒店落地窗外是江景。他无名指根那颗痣我还认得,当年被婚戒盖住的地方。也存进去了。
现在底牌摊桌。
电话里他嗓音发颤,背景是担架轮碾地砖的咕噜声、护士喊"血压七十四十"——"快!她过敏性休克,先交六十万押金!"
"她?"我截住他。
沉默两秒:"是小王,公事……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挂断,把女秘书那张朋友圈截图连收款码一起扔进群。
群炸了。有人问什么情况有人劝我冷静,老周默默把金额改成两万,备注:祝早日康复。王姐又发语音,这次软了:"妹子,姐知道你憋屈,可人命……"
我慢慢打字:人命关天,所以帮领导众筹呀。他工资卡在我这,刚填了学区房,真拿不出现金。各位跟着他吃饭,这点心意不过分吧?
这话像钉死棺材板——他是创始人,年终奖、分红全卡他一支笔,谁这时候说"不帮",等于当众选边站。
十分钟后群消息刷屏。五百、一千、三千……累计到账十八万六。我逐张截图保存,私发他:众筹开了,急我先垫过去?备注写"员工爱心捐款"?
他秒回:苏念你疯了?!
我回:没疯。结婚八年,你在我这的信用余额刚好六十万。超出的部分——自己挣。
然后拉黑,把女儿退烧后酣睡的侧脸设成锁屏。窗外全黑了,我打开电脑,开始改离婚协议的标题。
群里的接龙还在跑,荒诞又热闹。可我知道,明早太阳一照,这些转账记录会换个名字叫——证物。
女秘书从ICU推出来时大概不会懂,这辈子最贵的住院费,是拿我老公的前程结的账。而他打给我的那通求救电话,我只做了一件事:把真相还给了该看的人。
月光落进女儿踢开的被角,我弯腰替她掖好。这笔账嘛——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