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鸟的翅膀拂过玄奘的后脑勺

别怪额总绷着个冷脸膛，
其实额骨头硬，
心肠也软得慌，
只是西天那团火，
得先搁到冰箱，
取经的日子，
短得像打盹，
长得像擀杖。
嫑笑额光会念经不会闻花香，
这世道黄风怪多，
可早起也有好太阳，
额这袈裟上，
还沾过女儿国谁谁的泪两行。

当额的翅扇悄悄掠过你后脑壳，
嫑怪额还扑棱着自由自在地逛，
额也野着呢，
也懂啥叫温柔乡，
可肚子咕噜叫，
得赶紧找食粮。
哎！老和尚，
你头顶咋沾了颗白米粒？
哦，是铜锈在晨光里晃啊晃，
美得像油泼辣子的亮。

当神鸟的翅扇掠过玄奘的后脑勺，
佛法跟绒毛在风里搅成一锅胡辣汤。
你心里揣着贝叶经，额惦着馍渣渣香，
你往西走火洲，
额往南找面汤，
翅扇一扑棱，
扇走八十一难，
把二十三张门票扇到钟楼旁，
听说当年招徒弟，
二十三个木有来，
全堵在二环把车嚷。

你凭撒要搅扰额的静坐冥想？
额不过借你光头望一望，
大雁塔尖尖，
比你锡杖还锃光，
你寻的是大道理，
额寻的是饱肚囊，
咱都蹲在长安城，
谁比谁活得更敞亮？

当你每早起把钵盂举向东方，
额就偷偷啄几口供果的残汤。
也许咱的路不是一个方向，
额还是祝福你，
白胡子老方丈。
等额飞远飞远这尊铜像，
不怨你没留额喝碗稀饭汤，
也许到那时咱各在一方，
你准能记起额的爪爪印，
在你脑门上挠得痒痒。

当神鸟的翅扇掠过玄奘的后脑勺，
额摁下快门时一下嘹咋咧
千年不过一抬头的工夫，
鸟想歇脚，
额想拍照，
时间想眯一觉，
四个在七点五十碰了头，
谁也没提前约好。
那二十三个木来的，
八成堵在别处绕，
可这半秒的相遇，
够额琢磨一辈子都嘹。
斑鸠说明儿还来，
额笑着把手机装进老棉袄，
最好的缘，
不催不等，
来了就签收，嘹咋咧！
最好的禅，
不在经本本里，
在你猛然一抬头，
看见八百里秦川的风，
正吹着玄奘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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