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水漫金山时,龙王不敢出兵,观音不敢插手,只有法海还蒙在鼓里,因为他不知道她淹的是哪一位的旧部
法海站在金山寺大雄宝殿前,手持金钵,袈裟猎猎作响。
江风越来越急。
乌云压得极低,整个长江像一条沉睡万年的黑龙,在天地之间缓缓翻身。
山门外,小青忽然抬头笑了。
"姐姐,东海的水来了。"
白素贞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举起玉手,一支玉簪缓缓飞上天空。
"轰——"
刹那间,雷声滚滚,云层裂开。
八百里长江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托了起来,一道接一道巨浪拔地而起,高达数十丈,直奔金山寺。
法海哈哈大笑。
"区区蛇妖,也敢驱水?"
他把金钵往空中一抛。
金光万丈。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江水。
每一道浪头里,都隐隐站着披甲执戟的水族。
夜叉。巡海将。河伯。江神。
无数虾兵蟹将列阵而来,却没有一人主动进攻。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浪头之上。
像是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
老龙王坐在龙椅上,望着水晶镜里的金山寺。
龟丞相急得满头大汗。
"龙王爷,再不出兵,金山寺就真被淹了!"
龙王没有说话。
他的手,却紧紧抓着龙椅扶手。
下面四海龙王全部到了。
西海龙王低声说道:"天庭已经问了三遍。"
南海龙王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发兵?"
整个龙宫一片沉默。
终于,东海龙王缓缓摇头。
"不能去。"
龟丞相愣住。
"为什么?"
龙王闭上眼睛。
"你可知道……她调的是哪里的水?"
龟丞相摇头。
龙王声音越来越低。
"那不是普通江水。"
"那是当年大禹治水之后,留给龙族镇守的古水脉。"
"里面沉睡着一支早已被封存的水军。"
"他们……曾经直属上古神庭。"
一句话落下。
整个龙宫鸦雀无声。
四海龙王谁也不敢再提发兵。
因为他们都知道。
那支水军,不归四海龙王统辖。
与此同时。
南海。观音菩萨莲台轻轻停在紫竹林。
善财童子急匆匆跑来。
"菩萨,金山寺快撑不住了。"
观音缓缓睁开双眼。
净瓶中的杨柳枝微微摇曳。
她早已看见金山寺发生的一切。
可是,她没有起身。
龙女忍不住问道:"菩萨,不救吗?"
观音望着长江方向。
目光穿透云层。
她看到的,不是白素贞。
而是白素贞身后,那一条条若隐若现的古老龙影。
那些龙,不属于现在。
更像来自极其遥远的岁月。
观音轻轻叹息。
"时机未到。"
龙女更加疑惑。
"难道连菩萨也……"
观音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她知道,那不是自己应该介入的因果。
只有法海,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在金山寺最高处,口诵佛号。
"妖就是妖!"
"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
金钵再次祭出。
佛光照亮半边天空。
可就在这一刻。
整片江水忽然安静下来。
随后,一道比山还高的巨浪缓缓升起。
浪头之上,站着一名披着残破古甲的老将。
他的盔甲早已锈蚀。
腰间却仍悬着一柄青铜古剑。
他只是淡淡看了法海一眼。
法海心头猛然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他忽然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佛光,在那名老将面前,竟然微微颤抖。
老将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手,对白素贞抱拳。
"末将奉旧主遗命。"
"水军八万,听候调遣。"
话音刚落。
江面之下,密密麻麻亮起无数盏幽蓝色的灯火。
仿佛有千军万马自沉睡中苏醒。
法海终于变了脸色。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位修炼千年的蛇仙。
而是一段连四海龙王都不愿提起的上古因果。
远处云层之后,东海龙王默默收回目光。
南海观音轻轻合十。
两人几乎同时说了一句话。
"原来……竟是他们。"
唯独法海,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触动了怎样的一段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