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在二级医院当男护士,最近突然跟我说:想辞职。
我第一反应是诧异。他干这行五年了,不算老手,但也早就过了最难的适应期。问他原因,他只闷声说了八个字:“压力太大,钱太少了。”
孩子马上要上小学,学费、兴趣班、生活开销,一笔笔压上来,工资单却稳得像一条直线。我劝他:“要不利用业余时间做点兼职?”
他苦笑了一下。
“叔,我前段时间去跑外卖了,现在跑不下去了。”
“一单2.7元。刮风下雨,爬楼等电梯,一趟半小时,挣不到一瓶水钱。”
我听完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在医院里救命的人,下了班去送外卖,累到撑不住,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主业养不了家。
我又问:“那怎么不接点专业相关的活儿?医疗陪护、康复指导、护理咨询,这些不是很火吗?”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带着一点无奈和自嘲:
“叔,那些在北上广是风口,在武汉不是。我们这儿,陪护市场都被非专业的阿姨占了,人家家属认‘经验丰富’,不认‘持证上岗’。我挂着护士证,反而没人敢用。”
“跨行去做低端工作,是因为低端好入门。但低端的门,现在也在一点点关上。”
他说完这句,沉默了很久。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想体面地挣钱,而是体面地挣钱这条路,在他所在的城市、所在的行业,太窄了。他选择送外卖,不是图轻松,是因为那扇门起码还开着——只是现在,缝隙也越来越小。
一个拿着专业资格证的男护士,被逼到要靠体力活养家,还被体力活淘汰。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这是一群人的缩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留下,也说不出口“再坚持坚持”。
因为坚持的前提,是能看到光。而他眼前,只有一单2.7元的夜风和一家老小的明天。
现在副业也这么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