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作鹏请战攻临沂却受挫!错失战机后罗荣桓为何自责用人不当?
李作鹏有个非常明显的短板:他长期在首长身边出谋划策,真刀真枪在阵地前线指挥大兵团攻坚作战的经验,其实非常匮乏。
当时看着前线攻城连连受挫,李作鹏坐不住了。他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冒了出来,大步流星跑到罗荣桓面前立下军令状,强烈要求亲自到前线去指挥攻城。
罗荣桓看着眼前这个干练的参谋处长,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一方面,李作鹏确实才华横溢,战术理论一套一套的;另一方面,前线也确实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高级干部去统一协调指挥。罗荣桓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他大笔一挥,集中了三个主力团和一个地方独立团,全部交由李作鹏指挥,让他去前线全盘接手这块烫手的山芋。
李作鹏带着罗荣桓的绝对信任,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临沂前线。他满以为凭着自己满腹的兵书战法,加上主力部队的强悍战斗力,拿下临沂绝对是手到擒来。
理想极其丰满,现实却往往能把人硌得头破血流。
李作鹏一到前线,立刻摆开了阵势。他按照最标准的攻坚战法,布置炮火掩护,组织突击梯队,安排两翼策应。单从纸面上看,这套部署堪称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仗真打起来,局面完全不受控制了。临沂城的防御实在太变态,敌人的火力配置极其刁钻。李作鹏在指挥所里看着前方不断传回的战报,眉头越锁越紧。部队冲了好几次,都被敌人的交叉火力网给硬生生打了回来。参谋人员最擅长的是在全局上做宏观推演,面对战场上瞬息万变、需要极度灵活变通的具体细节,李作鹏显得有些水土不服。
时间一天天过去,弹药消耗巨大,伤亡数字不断增加,可临沂城那道厚厚的城墙依然纹丝不动。原本趁着敌人军心浮动打一个闪电战的大好战机,就这样在一次次僵持的拉锯中被白白浪费掉了。
底下的指战员们开始有了微词,大家觉得这仗打得太憋屈,指挥不够灵活机动。李作鹏自己也急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自己亲自端着机枪冲上阵地,但他毕竟是前线总指挥,光着急毫无用处。整个局面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消息传回山东军区司令部,罗荣桓听完详细汇报,沉默了很久。他心里非常清楚,绝不能再这么硬拼下去了,再打下去只能徒增毫无意义的伤亡。
罗荣桓果断下令:停止强攻,李作鹏立刻撤回司令部。
李作鹏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后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打了败仗,浪费了绝佳的战机,按理说挨顿狠批、背个大处分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撤职查办的心理准备。
在随后的军区高层总结会上,气氛异常压抑沉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罗荣桓大发雷霆。谁知,罗荣桓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语气十分平静。他压根没有把矛头指向李作鹏,反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临沂没打下来,浪费了战机,这事儿怪不得李作鹏,全怪我。是我用人不当。”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李作鹏更是眼眶瞬间通红,猛地抬起头看向这位宽厚的老首长。
罗荣桓接着冷静地分析道:“作鹏是个极好的同志,参谋工作干得极其出色,总能吃透上级的战略意图。但他长期在机关工作,缺乏一线带兵死磕的经验。攻坚战需要的是能在泥坑里跟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有着丰富火线指挥经验的将领。我让他一个参谋处长去干攻坚总指挥的活儿,这叫把好钢用在了刀背上。所以,最大的责任在我,是我指挥失误。”
罗荣桓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让没有实战指挥经验的参谋去指挥惨烈的攻坚战,本身违背了带兵打仗的客观规律。
经历了这次挫折,李作鹏彻底放下了参谋处长的清高架子。他深刻认识到了书本上的战术和前线真刀真枪之间的巨大鸿沟。他不再眼高手低,开始疯狂地吸收一线作战的泥土经验。
事实证明,罗荣桓的眼光是极其毒辣的。他并没有因为这一次战术失败就彻底否定李作鹏。没过几个月,罗荣桓带病率领山东大军挺进东北,李作鹏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去了。
在东北的那片白山黑水之间,李作鹏迎来了他军事生涯的真正蜕变。从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副司令员、司令员,一路干到第四十三军军长。他把当年在临沂城下丢掉的场子,在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中连本带利地全找了回来。
特别是在决定命运的辽西会战中,李作鹏奉林彪的死命令,率领六纵去死死堵截廖耀湘兵团南逃。那是一场真正惨烈到极点的阻击战。李作鹏把前线指挥所设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披着大衣盘腿坐在炕上。外头枪炮声震天动地,有的连队打得只剩下七八个人,通讯员跑进来报告时都带着哭腔,他却坐在炕上纹丝不动,两昼夜没有合眼,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阵地上,硬是截断了廖耀湘主力的退路。
这时候的李作鹏,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那个在临沂城下抓瞎的参谋处长的影子,彻底蜕变成了一员威震敌胆的猛将。而这一切辉煌的起点,或许正是罗荣桓当年那句宽容而深刻的“是我用人不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