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他被捕秒投降?组织却收到密信:我想将计就计!
当时日军宁波宪兵司令部驻扎在市中心的永耀电力公司三层洋房里,岗哨林立,内设水牢,防守如同铁桶一般。新四军在伪军里有内线,但在日军宪兵队内部,情报网完全是空白。
周迪道的这封信,恰恰砸开了一道口子。
组织上果断拍板:同意潜伏!敌工部直接批准成立一个绝密的反间谍小组,代号“400”,周迪道担任组长。
有了组织的撑腰,周迪道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开始了堪称“神级”的潜伏操作。
光杆司令肯定干不成事,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在魔窟里“招兵买马”。
怎么招?去大牢里捞人!
新四军同志周斯明被捕了,日军严刑拷打,周斯明咬死自己是个小学教员。周迪道就跑去给日军出主意,说这人看起来挺机灵,不如放出来给我当手下,让他给皇军效力。
女交通员莫奇在送情报时被抓。周迪道大摇大摆地跑去找日本宪兵,一脸垂涎地说:“这小娘们长得水灵,干脆赏给我做小老婆得了。”日本人一看他这副汉奸嘴脸,哈哈大笑,当真把莫奇交给了他。出狱后,莫奇就成了400小组的机要秘书。
就靠着这种连蒙带骗、真真假假的手段,周迪道陆续把冯禾青、王福林等被捕同志全捞了出来。
在日本人戒备最森严的司令部里,一支由新四军党员组成的核心特工小组,竟然堂而皇之地挂牌营业了。对外,他们号称是日本人的“宪兵队密探专家”。
人齐了,情报网也铺开了,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没钱。
打探情报、结交伪军、上下打点,哪样不需要真金白银?周迪道实在揭不开锅了,赶紧给上级丁公量写信,请求组织拨点活动经费。
丁公量收到信,直接回信指示:“你们向组织要什么钱?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汉奸’。做汉奸就要有个汉奸的样子,缺钱,去敲竹杠啊!”
周迪道一拍大腿,顿悟了。
很快,他盯上了宁波伪商会会长袁端甫。小组查到,这个伪会长表面上迎合日本人,背地里却偷偷给重庆国民政府汇了1亿多伪币的税款给自己留后路。
周迪道直接派人把袁端甫请到南华大酒楼。酒过三巡,周迪道冷着脸把证据往桌上一拍:“袁会长,你给重庆送了这么多钱,你说,我是直接把你送进水牢呢,还是咱们换个解决办法?”
袁端甫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没过几天,他就乖乖送来了1亿伪币的封口费。
拿到这笔巨款,周迪道只留了1000万作为小组的活动经费。剩下的9000万,他大手一挥,全部分给了宪兵队里的其他汉奸和密探头子。
这就是周迪道的高明之处。他把自己彻底包装成一个贪财、好色、讲江湖义气的大流氓。他越是这样,日本人和伪军就越觉得他“可靠”。
有一次,上海地下党为四明山根据地弄到了一箱制造手榴弹急需的炸药。炸药在上海,沿途日军设卡无数,一旦查到就是死罪。
周迪道摸清了日军特高课课长木场最近要去上海游玩,还带着翻译官夫妇。
他立刻厚着脸皮凑上去,装出一副土包子的模样央求:“木场太君,我和我老婆从来没去过大上海,您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吧,一路上你们的吃喝开销,我全包了!”
木场一听有人当冤大头掏钱,欣然同意。
回程的火车上,周迪道提着装满炸药的箱子,死死跟着木场。遇到日军盘查,木场随手一指:“这是我的人。”宪兵连碰都不敢碰。
木场随口问了一句:“周桑,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去上海做生意发财了吧?”
周迪道故意挤眉弄眼地凑近,压低声音说:“您看我这身打扮,回去肯定被沿途哨卡盘剥。我不瞒您,我带了点‘黄货’(黄金),回去补贴补贴家用。有太君您在,我这生意才做得成啊。”
木场听完哈哈大笑,心想这个中国人果然是个只认钱的俗货。对方做梦也想不到,身后的箱子里,装的是随时能把他们炸上天的烈性炸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迪道的400小组在敌营里扎得越来越深。他们源源不断地送出大量极具价值的军事情报,同时借日本人的刀,除掉了很多死心塌地当汉奸的死硬分子。
1945年8月12日,宁波宪兵队内部开了一个闭门会议。队长大场没穿军装,穿着一身便服,语气低沉地对所有人宣布:“天皇陛下已经正式下达诏书,宣布停战。战争结束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很多日本军官低着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大场接着叹气,要求手下的密探和翻译们自己寻找活路。
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周迪道,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表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
没过几天,周迪道再次在南华大酒楼摆下宴席,把宪兵队里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密探、伪军头目全请了过来。
酒桌上,周迪道亮出了底牌:“兄弟们,日本人的船沉了。我也不瞒大家,我早就得到了新四军敌工部丁部长的谅解,马上就要回四明山根据地了。新四军政策宽大,只要大家愿意回头,既往不咎。愿意跟我走的,咱们还是兄弟!”
8月16日,极其魔幻的一幕在宁波开明街上演。
三年深渊潜伏,最终竟然以60多名日伪密探集体投诚、日伪军亲自护送的光明结局收场。
这种惊天逆转,比任何虚构的剧本都要精彩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