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4年，慕容垂调集后燕全部精锐，分多路进军河东，大举讨伐西燕。慕容永依托太行山隘口层层布防，试图凭借山地天险阻挡后燕大军，奈何两军实力差距悬殊，西燕守军节节败退。

说"实力悬殊"其实是打完仗后的漂亮话，真摆在慕容永的位置上，你会觉得这局棋一开始就被老叔叔慕容垂算透了。

慕容垂分三路压上来——慕容楷走滏口，慕容农走壶关，他自己坐镇沙亭，摆出一副要全线硬啃太行的架势。

慕容永也没怂，把五万人撒在潞川一带，壶口、滏口、轵关个个有人盯。问题出在慕容垂太会演，屯兵天井关一个多月按兵不动，白天旌旗乱晃，夜里火把连山，就是不打。慕容永是慕容垂的堂侄辈，从小听着这位叔王的战绩长大，心里发毛——老头子会不会绕轵关走河南？这一犹豫，分兵南下守轵关，台壁那边就空了。

慕容垂等的就是这一步，转头扑台壁，五月就把粮仓围了。

台壁这一仗打得尤其刁。慕容永慌了，把长子都城守军抽去救台壁，又急召轵关兵马北返，浊漳河边摆开阵势。

慕容垂列阵台壁南，暗地里让骁骑将军慕容国带千把骑兵伏在漳河涧下。两军一交，后燕阵脚松动往后退，慕容永以为捡到便宜，挥军渡涧追，刚追几里，伏兵从侧翼切出来，四面合围，西燕军挤在河谷里自相践踏，斩了八千，溃得不成样子。

慕容永带着残兵缩回长子，晋阳守将听说台壁没了，直接弃城跑路，后燕兵不血刃拿了晋阳。

到了长子这一步，慕容永其实已经输了。但他硬是又撑了四十多天——这人也是个传奇，早年是跟慕容冲混的，长安乱的时候一路颠到河东，家里穷得跟老婆在市场卖靴子维生，能从一个卖靴的混到称帝长治子八年，本事实则不小。

他派两个儿子缒城出去，一个往长安找姚苌的后秦，一个往北找拓跋珪的北魏，两边也都答应发兵，可路太远，等不到。

长子城里先乱了，前燕旧部本来就不真心服他这个西燕主，太尉大逸豆归的部将伐勤暗中勾了后燕，八月城门一开，后燕军涌进去，慕容永跑到北门被擒，和刁云、大逸豆归等三十多个大臣一块被杀，西燕八郡七万余户归了后燕。

这一仗打完，后燕疆域拉到极盛，"南至琅琊，东讫辽海，西届河汾，北暨燕代"。

但换个角度看，慕容垂这时候已经六十多了，为了灭这个同姓的侄子把家底全抖出来，几年后拓跋珪在参合陂等着收债呢。

慕容永输得不冤——布防没错，错在对手是慕容垂，更错在自己营里一半人心里还惦记着中山那个"正统"叔王。同姓相残这事儿，十六国里看多了，最后便宜的都是旁边磨刀的。

史料出处：《晋书·载记第十三·慕容垂传》《晋书·载记第二十三·慕容永传》，《资治通鉴》卷一百〇八，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3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