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2011年,云南的“土皇后”杨菊芬得知自己即将执行死刑。她戴着脚镣,穿着囚服,却仍旧能看出她的长相十分甜美。得知自己被判死刑后,她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一边如释重负地笑了......
要想理解这个笑容,得先把时间倒回二十年前。
杨菊芬1981年出生在云南保山龙陵县的一个山沟里。家里穷得叮当响,姐姐们长大后都被当货物一样嫁出去换彩礼,她看在眼里,暗暗发誓绝不走那条路。
16岁那年,她揣着两个冷洋芋走了30里山路逃到县城,鞋底磨穿,脚上全是血泡。先在酒馆看门被醉鬼欺负,老板娘还骂她勾引客人。后来辗转到了昆明,在一家洗脚店做杂活,端茶倒水擦地板,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命运转折发生在2004年。在洗脚店,她认识了蒋家田——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左脸有刀疤的地痞。
这人出手阔绰得吓人,买衣服包包眼都不眨,每个月给生活费让她寄回家。杨菊芬一开始是拒绝的,她心里清楚,这人比她父亲还大。
可蒋家田豪车接送、小弟簇拥、鲜花一出手就是999朵,特殊节日红包礼物从不落下。纠缠了几个月,穷怕了的杨菊芬没扛住。她成了蒋家田的情妇。
同居之后她才知道,蒋家田干的是贩毒的勾当。海洛因从缅甸边境运进来,伪装成茶叶或中药卖出去,一次交易就是几百万。换作别人,知道这回事可能吓跑了。可杨菊芬没退缩,反而觉得这是发财的路子——别人打工一辈子买不起房,她几个月就能赚够。
从2007年起,杨菊芬开始独立操作,去瑞丽边境验货,指挥资金和运输。一次交易几百万现金,像买卖土豆一样寻常。手机一响就是大生意,银行卡里的数字蹭蹭往上涨。她在圈子里混出了名堂,人称“大嫂”或“土皇后”。
可她做的最狠的一件事,是把全家人都拉下了水。父亲杨国应负责去缅甸采购,哥哥杨枝搞运输,母亲蒋满英在家藏货。一家人齐心协力的,不是正经买卖,是要命的勾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2008年9月12日,父亲杨国应再次到南伞口岸“背”毒品——从缅甸偷渡带货入境。这次卖家不愿送货,他只好自己偷渡过去。可当他背着毒品刚走进国门十多米,就被边防武警抓了个正着。
2008年9月16日,蒋家田和杨菊芬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刑事拘留。团伙其他成员陆续落网,曾经风光无限的“土皇后”,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2009年12月,昆明中院一审宣判:蒋家田、杨菊芬、杨国应、谢明祥四人被判处死刑。判决书长达72页,审判光宣读就花了40多分钟。
一审之后,杨菊芬提起了上诉。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她还有一个5岁的女儿。一旦她和蒋家田都被执行死刑,女儿就成了孤儿。她想争取一个“继续照顾女儿的机会”。
2010年8月27日,云南省高院二审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唯一的变化是父亲杨国应被改判死缓。
就在这段等待复核的日子里,杨菊芬做了一个决定:捐献自己的遗体。她读书不多,特意请同监室最信任的朋友代笔,草拟了一份遗体捐献申请书。
有人问她到底是真心赎罪,还是想减轻女儿将来对母亲的恨?这个问题,也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希望女儿记住的,是母亲生命最后的一丝温情。
2011年12月13日上午9点,蒋家田、杨菊芬、谢明祥等41名罪犯被押解进入宣判会场。蒋家田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白色休闲裤,头发花白。杨菊芬戴着脚镣,穿着囚服,却还能看出长相甜美。
9点50分,执法队长宣读了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的死刑执行命令。随后三人被押出会场、验明正身、押赴刑场。那一天寒风呼啸而过。
杨菊芬的一生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16岁离开大山,她只是想逃离贫穷,这没错。可当蒋家田用金钱砸开她的心门,她选择闭上眼睛看不见那些钱的来路。
当知道蒋家田贩毒,她选择加入而不是离开。当自己赚够了钱,她选择把全家拖下水而不是及时收手。一步错,步步错。
她临刑前的那个笑容,不是疯了,也不是不怕死。是一个在深渊里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不用再挣扎了。只是这个解脱的代价太大——近三百公斤海洛因,无数被毒品毁掉的家庭,还有那个永远失去父母的5岁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