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32年，十二岁的陈友谅，遇到了一位云游的算命先生，这位先生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对这个渔家娃刮目相看。算命先生看到陈友谅时，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凝住了，他盯着陈友谅的脸，看了许久，手指在掌心不停掐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蹲在船头补网的陈普才——也就是陈友谅他爹，手里竹梭子一顿，笑着打岔："先生别吓唬人，这就是个撒网捞鱼的秧子，家里穷得连第二张网都补不起，您要饭也不该往我们这条破船上讨。"

算命先生没理他，目光还钉在陈友谅脸上，半晌才开口，声音压得低："此子目有赤光，骨相奇崛，不是池鱼之命。可惜——"他顿了顿，又叹一声，"杀气太重，将来怕是要踩着两三个主的尸首往上爬，江山是能坐一坐的，就是坐不稳。"

围观的几个渔户哄笑起来。沔阳黄蓬这一片湖荡，谁不知道陈家老三？六岁进私塾，先生夸他对联对得刁，结果第二年就用弹弓把欺负塾师的恶霸眼睛打青了，直接辍学回来跟着爹兄下湖。

黑瘦一个娃，胳膊上青筋比大人还鼓，村里人只当他是野性难驯，谁料今天被个走方的先生说出这么一番话。

陈友谅那时没吭声，只把算命先生那句"踩着主的尸首往上爬"悄悄嚼了。他后来确实没辜负这话——不过踩的第一个"主"，是提拔他当簿书掾的老上级倪文俊。

1357年倪文俊谋杀徐寿辉事败，逃到黄州投他，他酒席上一摆手，刀斧手就把当年那位丞相的人头端了，吞了兵，自封宣慰使。

第二个主就是徐寿辉本人，1360年闰五月，他把徐寿辉挟到采石矶，派人假意禀事，壮士铁挝从后头砸碎天完皇帝的脑壳，转头就在五通庙登基，国号大汉，年号大义。

当天江边大雨浇透冠服，群臣泥里磕头，识货的人那时候就摇头——这排场，看着就不像长久的样。

说来有意思，《明史》里记陈友谅那段，只淡淡一句"沔阳黄蓬渔子也，本谢氏，祖赘于陈，因从其姓"，算命这茬正史是不载的，倒是后世笔记里反复嚼这个"天子相"的舌根。

我倒觉得，这事儿八成是陈汉亡了以后，民间倒推回去编的——乱世里出了个渔家皇帝，总得给他安个"早有预兆"的由头，不然老百姓听着不过瘾。

真要说陈友谅那股狠劲儿从哪来，不是面相，是元朝末年的湖水实在泡不下人了：民族分治，渔户连上岸买盐都要被卡，他当过县吏，知道衙门里那套更烂，倪文俊一来他便扔了吏服投红巾，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跟算命先生那声叹没多大关系。

倒是那句"坐不稳"说得准。1363年鄱阳湖，那一箭穿喉，四十四岁，汉国四年而亡，儿子陈理接着垮。算命的要是真灵，该告诉他：你能掀浪，是因为湖干了；湖一满，你就漂不住了。

史料出处：

- 《明史·陈友谅传》
- 童承叙《平汉录》（辑入《国初群雄事略》）
- 《太祖实录·陈友谅本传》
- 《元史·顺帝纪》
- 湖北仙桃（原沔阳）地方志考据陈友谅生年以1320年说为主，本文循用户设定取1332年口径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