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亭子便在湖边醒来了。灰瓦上凝着露,一滴一滴,数着往来的脚步。
穿蓝布衫的老人最先来。他每日在亭中摆开棋盘,等一个永不赴约的对手。棋子被摩挲得温润,像含住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午后的雨忽至,躲雨的女孩在柱上系了条红绳——她说外婆讲过,这亭子能记住人的愿望。
暮色里,那只三脚猫又来了。它跃上石凳,尾巴扫过碑文上模糊的字迹。光绪年间的雨,民国的雪,都刻进青石的纹理。而今风穿过空荡的亭身,发出竹箫般的呜咽。
夜深时,月光给亭子镀了层薄银。它静静立着,收容过路的风,也收容所有未曾抵达的远方。明朝又有新的露水,要从檐角开始它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