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 年,当左宗棠在后方统筹全局、倾尽国力筹措西征军饷物资的时候,在前线负责指挥作战、击溃阿古柏叛乱势力的,是湘军之中时年 32 岁的天才战将刘锦棠。
1876 年秋,塞外狂风席卷黄沙,清军统帅左宗棠在后方竭尽全力筹措军饷物资,前线的战火已在甘泉堡至古牧地一带冲天而起。时年 32 岁的湘军先锋战将刘锦棠受命统兵,直插阿古柏叛军的咽喉防线。
摆在刘锦棠面前的,是一条极其凶险的进军道路 —— 古牧地大通道。守军十分狡诈,主动断绝沿途水源,想要把清军活活困死在这片死亡沙海里。
可这位年轻的湘军将领,压根不按敌军预判的套路出牌。他找来一名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仔细询问全境路径。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部下都难以理解的部署。
他命令士兵支起铁锅,生火造饭,整整持续三日。滚滚炊烟铺展旷野,声势造得十足,仿佛大军即将从正面大道发起强攻。这其实是一套精心布置的声东击西障眼法。
守城叛军远远望见这般景象,心底稍稍放松戒备。他们认定清军会正面硬攻,正好依托城防工事阻击来敌,心中的警惕一点点松懈下来。
8 月 10 日深夜,暴风骤起,天地昏暗无光。就在敌人笃定清军会在营中避风休整时,刘锦棠与老将金顺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奇兵,悄悄拔营出发。
他们走的是地图上都极少标注的隐秘小路,脚下遍布嶙峋怪石与荒丘。将士们屏息敛声,手脚并用,在漆黑夜色中艰难攀爬行进。
次日破晓,天色尚且灰蒙蒙一片。守军尚在睡梦之中,清军铁骑如同神兵天降,骤然从侧面黄田险峰杀出,迅速完成合围。
叛军彻底被打懵。他们此前在正面戈壁大路埋伏重兵,等候清军钻入预设的口袋阵,没料到清军绕至后方突袭,苦心布置的埋伏瞬间失去作用。
敌军阵脚大乱,仓促调动预备队负隅顽抗。但清军前排火炮已然发出怒吼,铁制炮弹接连砸入人群,壕沟与阵地之中炸开一团团火光。
战事推进至红庙子要道时,两军展开正面硬碰硬的厮杀。清军西式洋枪、开花炮的装备优势完全发挥,清扫外围障碍精准又凌厉。
到 8 月 13 日傍晚,战局出现新的变化。约 2400 名叛军主力赶来增援,在狭窄山道之上,与清军火枪队正面遭遇。
叛军孤注一掷,派出近 400 名骑兵冲锋,企图正面撕开防线突围,马刀在残阳下泛着刺骨寒光。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洋枪密集火力织成的死亡罗网。冲锋的骑兵一排排倒地,始终无法靠近清军阵线。战壕外的道路上,最终留下 358 具人马混杂的尸体。
撕开外围防线缺口后,清军火炮对准城墙破口持续轰击,炮弹精准钻入城内接连爆炸。
轰炸整整持续四日。8 月 17 日破晓时分,最后一轮猛烈炮击彻底摧毁古牧地城防核心土基墙体。
伴随一声巨响,城墙坍塌出巨大豁口。清军将士高声呐喊,踏过滚烫废墟,如潮水一般涌入城中展开巷战。
这场惨烈的攻坚战就此落幕,战果十分悬殊:湘军此战阵亡 158 人、负伤 450 人,伤亡合计 608 人;被歼灭的叛军多达 6000 人。
刚刚夺取这座战略重镇的刘锦棠,连一口热面糊茶都无暇休整。他立刻提审一名浑身带伤的被俘叛军头目。
几句严厉审问过后,俘虏全盘交代实情:乌鲁木齐城内叛军主力军心溃散,守备极度空虚。
战机转瞬即逝。刘锦棠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下令全军连夜开拔,发动长途突袭。战士们拖着疲惫身躯,再度踏上征途。
当东方天际刚透出一缕鱼肚白,刘锦棠的先锋部队已然兵临乌鲁木齐城下,城头很快升起象征大清国威的黄龙军旗。
此战打得极为迅猛,暂时稳住北疆战局。但西北历经数十年动乱的残局,并不会因一场胜仗迎来长久安宁。
时间来到 1877 年,平定新疆的战事进入收官阶段。当清军攻破壁垒森严的喀什噶尔重城时,战况结局出乎不少人的预料。
超过一万名叛军残部与被胁迫裹挟的百姓,在残破街巷与瓦砾之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依次在投降文书上按下手印。
前线将领将文书快马送递左宗棠大营等候批示,营帐之中有副将低声进言,提议赦免全部降众,收编为耕垦劳力,既能补充边疆耕作人手,也能落下仁义之师的美名。
彼时左宗棠已做好长期经略西北、战死疆场的准备,后来 1880 年进军伊犁时,更是直接备下棺材随军,以明死战之志。他常年奔波塞外,身形苍老,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听完部下提议,左宗棠并未动心。他十分清楚,乱世平叛若不分善恶一味宽纵,一时的心慈手软,极有可能埋下日后再起叛乱的隐患。
他转过身,目光冷冽,对心存姑息之念的将领一字一句说出铁血决断:“我们不能拿千里边疆将士拼死收复的疆土,拿西北百姓期盼安定的生计,换取放虎归山的空想!”
最终他定下处置准则,提笔在案卷上批明核心指令:“外来匪首、叛乱骨干一律严惩处死,本地被裹挟百姓尽数释放归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