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许多业内人士表示,需要良好判断力、创造力、客户互动和质量控制的岗位,应该由人来主导。
总部位于特拉华州的职涯发展与企业安置公司“职业头脑”对600名在过去12个月内进行过裁员的人力资源专业人士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十家公司里面有九家表示会重新考虑之前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裁员决定。
参与调查的四分之三的人力资源专业人士证实,因为技术进步取代了原有的岗位和职责,他们的机构因此解雇了员工。
然而,只有8.4%的受访者表示,人工智能实现了预期的结果。
总部位于新泽西州的人力资源公司“隐秘代理”的首席运营官詹姆斯‧卡洛韦告诉媒体:“在过去的12个月里,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公司在暂停或缩减AI工具部署之后,转而来到我们这里寻求帮助。”
卡洛韦的公司提供高管级别的虚拟助理,而在这个领域,人类员工和人工智能代理之间的成本差异非常明显。
他说:“我们有一位电子商务客户,原本编列了引进人工智能客户服务项目的预算。但后来发现,软体授权、系统集成和后续的提示词工程的成本,竟然是他们最初估计的两到三倍。”
“所以最后他们改为聘用了我们的两位‘人类虚拟助理’,反而让每张服务工单的解决成本降低了近40%。”
“在需要同理心和判断力的面对面客户沟通中,在需要从字里行间解读客户实际需求的任务中,在涉及专有背景且无法安全输入第三方人工智能系统的工作中,以及在一旦出错会就带来实质商誉或法律后果的工作流程中,人类员工仍然比AI更具成本效益。”
大型科技公司也发现了这一点。今年4月,总部位于加州硅谷的科技巨头英伟达的应用深度学习副总裁布莱恩‧卡坦扎罗称:“对我的团队来说,计算成本远远超过了员工成本。”
波士顿咨询公司的一项分析预测,未来几年内,美国50%到55%的工作岗位将因人工智能而“重塑”。
总部位于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猎头公司“能源师”的首席执行官乔恩‧希尔表示,人们普遍有一种误解,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只是“需要付费订阅的软件”。实际上,他亲眼目睹过人工智能用户在购买服务之就后悔了,导致公司重新聘用员工。
希尔透露:“我们的许多客户曾经积极推行生成式人工智能项目,认为这样可以降低劳动力成本。但是我们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的客户在发现人工智能系统的实际成本之后,又重新开始雇用人类员工。”
希尔指出,企业可能会忽略了很多方面的成本。他表示,仅云计算成本一项,每年就可能高达“六位数甚至七位数”,具体取决于使用情况。
“MKB媒体解决方案”公司的首席执行官(CEO)马特‧巴哈拉夫透露,他的团队部署了AI内容助手,但最终的效果不仅成本高昂,而且效率低下。
“我们雇用的那家公司每月收取我们数千美元的费用,他们不仅收取许可费,还让我的团队花了无数时间,对用他们的工具生成的千篇一律的段落进行重写。”他说道。
巴哈拉夫了解到,在处理复杂的沟通事务时,“一位优秀的撰稿人比昂贵的自动内容助手更划算”。
总部位于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科技支出追踪机构Mavvrik在其《2025年人工智能成本管理状况报告》中指出,有80%至85%的企业对其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预算与实际的支出相差超过25%,而84%的企业表示,由于人工智能成本的估算失准,导致公司“毛利率大幅下降”。
总部位于宾夕法尼亚州的LYTIQS劳动力情报平台的首席市场战略官马库斯‧莫斯伯格为,只要不属于那种更适合依靠人类判断来处理的情况,人工智能在劳动力市场中就能占据一席之地。
“人力资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人工智能可以用来解答事务性的问题,例如‘我的医疗保险计划的免赔额是多少?’,但是却不适用于更私密的请求,比如‘如果一个同事让我感到不舒服,我该怎么办?’”他说道。
他表示,一些公司可能会因为“过度转向”人工智能而遭遇惨痛的教训,但他认为,这对企业造成的后果可能不仅仅是必须重新招募人才。
“其实我认为,企业部署生成式人工智能所带来的最大隐性‘成本’,是破坏了雇员和雇主之间的信任。而且说实话,这原本就不是双方关系中特别稳固的领域。”莫斯伯格说道。
他指出,勤劳的美国人正在眼睁睁地看着雇主们在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上投入数十亿美元,同时却在裁减他们的同事,甚至要求他们协助训练那些将会取代自己的人工智能系统。
“如果你认为这些人还会主动为你付出额外的努力,并承担创新的风险来改善你的机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莫斯伯格说道。
他预测,这将迫使企业在培训新员工的同时,还要重建对其品牌的信任。莫斯伯格认为,在人工智能淘金热潮初期被裁员的许多人,未来可能会拒绝重返原公司。
这种员工重返最初解雇自己公司工作的现象,如今被称为“回旋镖员工”( 亦译作“回锅员工”)。
对巴哈拉夫来说,优先重视人才的决定无疑为其企业带来了回报。“到目前为止,我们实际上反而节省了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