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8月，河南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的晒谷场上，刚满40岁的李连成对着全村700多口人立了两个规，往后谁见他喝群众一杯酒，就割他舌头。


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的晒谷场上，东头堆着刚脱粒的玉米芯，西头那棵老槐树底下，黑压压站了七百多口人，有抽旱烟的，有抱着孩子的，蝉在树上拖长了声音叫。


那天选新支书，票箱里的纸条抖落开来，李连成的名字出现得最多。


他那年刚满四十岁，瘦高个，穿件领口磨毛边的蓝布衫，被推出来时，裤腿上还沾着泥，像是刚从地里被拉过来的。


他没拿稿子，两手空空站在临时垒起的砖台子上，底下人渐渐静了。李连成说，今天大伙儿抬举我，我就把话撂这儿。


往后，谁要是在饭桌上看见我喝了咱村里人的酒，你们就掂把刀来，把我舌头割了去。


场子上先是鸦雀无声，接着有人噗地笑出了声，掌声和起哄声混成一团。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干部到村民家里喝两杯，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西辛庄那时候穷，村子偏，地薄，年轻劳力往外跑，剩下老弱守着几亩田。李连成早几年跑过买卖，拉过架子车，是村里少数见过外面世界的人。


1991年开春，就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说咱村得换换头儿，他被推上去，不是偶然。但真站到了那个位置，他知道光靠嘴说不顶用，得让村民看见点实在的。


戒酒的话放出去了，当天晚上就有人上门，是村里一个老饲养员，提了瓶散装白干，兜里揣着两包经济烟，说是给新支书贺喜。


李连成隔着院门看见了，没让进门，隔着门槛说，老哥，白天在场子上说的话，不是闹着玩的。


这酒你拿回去，咱还是好乡亲，那瓶酒最终原封不动地被提走了。第二天这事在村里传开，有人嘀咕他假正经，也有人觉得，看来这回是动真格了。


动真格的不止这一件，那年冬天，村里商量着要建冬暖式蔬菜大棚。头一批要占地，还要有人带头试水。


李连成把自己家的几亩好地率先拿出来，搭了第一个棚。数九寒天，他揣着手在棚里守着温度计，晚上就睡在旁边草窝里。


有村民去看他，见他眼窝深陷，胡茬子上都是霜，递过去一碗热酒暖暖身子。他接过碗，转手浇在了棚根的土地上，说，暖和过来了，咱得盯着点温度。


村里人慢慢信了，信的不是他嘴里的狠话，是他裤腿上的泥，是草窝里的霜，是那碗没喝的酒。


后来村里办起了企业，账目就贴在村委会墙上，一笔一笔清楚得很。有了些利润，李连成把自己该得的那一份，补给了没本钱的贫困户。


他自己住的房子，在村里一直算是旧的，有一次，甚至把家里刚盖好的新瓦房让给了最困难的一户，自己一家又搬回了老院子。


这些事一桩一件落在村民眼里，有人背后议论，这样的人，确实少见。


时间往后走了几年，西辛庄变了个模样，晒谷场上不再是单一的粮食堆，有了机器的声响，年轻人也回来了。


李连成还是那身打扮，蓝布衫洗得发白，偶尔有人跟他开玩笑，说李书记，现在条件好了，喝口酒不算啥。


他还是那句话，割舌头的话不敢忘，没人真去割他舌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年在晒谷场上立下的规矩，他一直守到了现在。


信源：中国经济网 《李连成：一个能吃苦肯吃亏的农村致富带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