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夜市18名男子吃180串炸串喝光5瓶白酒,结账时老板追出去痛哭。
沈阳那趟夜市,凌晨一点多早没了九十点钟的喧腾。大半摊位都收了摊,路灯昏黄昏黄的,空气里飘着散不尽的孜然味和油烟味,风一吹,凉飕飕的。
炸串摊的张姨正拿抹布擦油锅,心里盘算着再等十分钟就收摊回家。她在这条夜市摆了快六年摊,四十九岁了。别家摊主熬到十二点就收,她总熬到凌晨两三点,就为等着后半夜工地下班的、代驾收工的那些人,想吃口热乎的,多守一会儿,就能多卖几串。
正擦着锅,远远走过来一群人,黑压压一片。张姨数了数,十八个汉子,穿得素净,走路步子齐整,不像常逛夜市的闲散人。领头的是个寸头小伙,过来问还营业不。
张姨说营业,想吃啥自己挑。一群人也不客气,围着冷柜拿串,你十串鸡架,我十串肉串,素的也来点,最后数了数,整整一百八十串。又要了五瓶本地白酒,说就着炸串喝顺口。
张姨当时心里还嘀咕,这么多人怎么就点五瓶酒,后来才知道,不是不能喝,是心里揣着事,没心思多喝。
炸串要一锅一锅出,十八个人坐了三张小桌拼起来的长桌,安安静静等着。串端上来也没人抢,每人分几串,倒上酒,碰一下杯,低头就吃。张姨炸串的间隙往那边瞟了一眼,看见有人夹起一串鸡架咬了一口,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下,没说话。
她以为是哪个工地的工友凑钱聚餐,附近工地赶工期常有工人半夜来吃饭,也没往别处想,手里的活没停,油锅里滋滋响,冒起的油烟裹着香味飘得老远。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一百八十串吃得干干净净,签子码得整整齐齐,五瓶白酒也见了底。从头到尾没人闹酒,没人划拳,偶尔有人低声说两句话,也听不清说的啥。
到两点多,一群人起身要走。寸头小伙过来结账,张姨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串钱加酒钱,一共八百六十七块。她刚报完数,小伙就掏出手机扫码,叮的一声,支付成功。张姨低头看了一眼收款播报,直接愣住了——两千八百八十八块。
她赶紧抓住小伙胳膊,说输错了,哪有这么多的,姨给你转回去。小伙按住她的手,力气不大但是很稳,说姨你就拿着,我们以后还常来吃,你别跟我们客气。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一帮人拐进夜色里,没一会儿就看不见影了。
张姨拎着围裙追出去几十米,站在坑坑洼洼的夜市路上直喘气,心里又慌又乱。干夜市这么多年,见过逃单的,见过砍价的,从没见过一下多给两千多的。她甚至琢磨,是不是这帮人喝多了输错数,回头醒酒还得回来找。
等她回到摊子收拾桌子,才发现最里头那张桌子的餐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是普普通通的横线本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沾了点红油。她蹲下来展开一看,字写得工工整整,像念书时候认真写作业的那种笔迹。
纸条上写着,他们是小哲以前在厂里的工友。小哲是张姨的儿子,早几年在城南那家机械厂上班,干活实在,心眼儿好,谁手头紧了就借钱给人,谁家里有事就主动替班,大伙都记着他的好。
后来厂子搬走了,小哲也跟着去了外地,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可这些老工友没忘了他,也没忘了他那个起早贪黑炸串的妈。
他们几个商量了大半年,终于找到张姨摆摊的地方。今天十八个人凑齐了,就当替小哲陪张姨吃顿饭。以后每个月他们都轮流来,让张姨别太累,有什么活儿就招呼一声。纸条下面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打这个电话,随叫随到。
张姨拿着纸条,腿一软,顺着桌腿就蹲了下去,捂着脸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旁边卖烤冷面的老板听见动静赶过来扶她,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也跟着红了眼眶
后来夜市上的人才知道,小哲是张姨的独生子,从小到大没了爸,是张姨一个人靠炸串供他念书、学技术,后来进了工厂。
小哲孝顺,没活的时候总来摊上帮忙,最爱吃他妈妈炸的鸡架和肉串。后来厂子搬去外地,小哲跟着走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张姨嘴上不说,可夜市的老熟人都知道,她隔三差五就念叨儿子啥时候能回来吃顿串。
东北人表达善意就这样,从不把“我帮你”挂在嘴边,也不会说“你可怜”,他们只会在烟火气里头,把心意裹得严严实实,悄悄塞到你手里,还得给你留够脸面。
张姨也不追了,就站在油锅后面,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拐进夜色里。她低下头,拿围裙角擦了擦眼睛,又往油锅里下了新的一把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