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9年,高平陵之变前夜,司马懿将两个儿子召至身前,告知二人,明日将发动政变。
听闻惊天密谋,次子司马昭彻夜难眠、心神大乱。反观长子司马师,却一如往常,酣然熟睡、鼾声阵阵,神色毫无波澜。
次日清晨,整整三千名死士骤然集结于洛阳城外,来路隐秘、无人知晓。《晋书》明确记载:“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
这三千精锐,是司马师常年暗中培养的私兵。在曹魏严禁权臣蓄养私兵的禁令之下,他悄无声息将数千死士藏于京师腹地、天子眼皮底下,数年无人察觉。仅凭这一桩事,便能窥见司马师的城府与手段远超常人。
而他的一生,远比这场政变更加冷酷、惨烈。
司马师生于公元208年,是司马懿的嫡长子。他自幼气度不凡、文武兼备、风骨出众。出身顶级权臣世家,母亲张春华更是心性狠绝之人。当年司马懿装病避祸,被家中婢女撞破实情,张春华当即灭口藏秘,杀伐果断。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司马师自幼深谙权力博弈的残酷:权力场上,从来只有胜负,没有第二名。
司马师的原配妻子夏侯徽,出身曹魏顶级贵族夏侯氏。其父夏侯尚是曹魏征南大将军,母亲是曹真的亲妹,也就是说,夏侯徽是曹爽的嫡亲表妹。
这场联姻,本是曹魏与司马氏强强联结的政治纽带。夏侯徽聪慧通透、见识过人,司马师每逢大事,都会与她商议,二人婚后和睦,共育五女。
可也正是这份聪慧,酿成了她的悲剧。夏侯徽早已看穿司马师心怀异志,绝非效忠曹魏的纯臣。
一边是暗藏野心的丈夫,一边是根正苗红的曹氏宗亲血脉,身处两难夹缝,她的存在,终究成了司马师夺权路上的最大隐患。
公元234年,司马师以毒酒赐死年仅二十四岁的结发妻子。相伴多年、连生五女的情分,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她的死因,从来不是情爱纠葛,而是知之太多、身世掣肘。
《晋书》如实记录了这段往事。西晋建立后,朝廷虽追封夏侯徽为景怀皇后,体面做足,却也无法掩盖毒杀发妻的冰冷史实。
杀妻之后,司马师再娶吴氏,后又因故将其废黜。蓄死士、毒原配、废继室,世人无法用简单的善恶定义他,他更像一台毫无软肋、极致冷静的权力机器。
公元249年,高平陵之变一举成功,曹爽一族被尽数诛灭,司马氏彻底掌控曹魏实权。两年后司马懿病逝,司马师以大将军之位全盘接手朝政,曹魏皇帝自此沦为傀儡,天下权柄尽归司马师之手。
权倾朝野的同时,朝野内外的反抗也接踵而至。
公元254年,中书令李丰联合魏帝曹芳密谋诛杀司马师,事泄败露。司马师诛杀李丰一党,更是悍然行废立之事,废黜曹芳,另立十四岁的曹髦为帝,开曹魏权臣废帝之先例。
公元255年,毌丘俭、文钦在寿春起兵,以清君侧之名讨伐司马师。
彼时司马师眼生瘤疾,刚刚做完割除手术,伤口尚未愈合,众人皆劝他不必亲征,可交由弟弟司马昭领兵。但司马师心知关键,直言:我不亲往,军心必乱。
他强忍眼伤,带伤率军南下平叛。战事之中,文钦之子文鸯率精锐骑兵夜袭大营,军中骤乱,司马师眼部伤口骤然崩裂,眼球脱出。
为稳定军心、不泄露伤情,他死死咬住被子,硬生生扛住极致剧痛,直至战后,身下被褥早已被咬得稀烂。
此战最终大胜,毌丘俭战死,文钦败逃东吴。可重伤的司马师油尽灯枯,行至许昌时病逝,终年四十八岁。
临终之际,他做出了人生最后一次决断,将毕生权柄尽数交付弟弟司马昭。
后续历史尽人皆知:司马昭掌权,留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千古典故;其子司马炎最终代魏建晋,完成统一大业。
西晋建立后,司马师被追尊为景皇帝。
纵观魏晋迭代,司马懿铺就根基,司马昭收尾收官,而司马师,扛起了夺权路上最凶险、最阴狠、最难走的每一步。暗养死士、狠心杀妻、废立帝王、带病平叛,所有致命的博弈、肮脏的铺垫,皆由他一手完成。
他的一生,非英雄,亦非单纯奸雄,只是一个彻底被权力裹挟、被家族野心捆绑的人。为夺权,他可以斩断夫妻情分;为稳局,他可以忍常人不能忍的剧痛。
四十八载人生,他赢了所有对手,扫清了代魏立晋的所有障碍,却终生没能亲眼见证司马氏登顶的最终荣光。
历史向来如此,真正种树铺路的人,往往等不到乘凉的那一天。花花星语历史人物历史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