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齐上阵,把中国产的电力设备换成加拿大身份,骗了越南电力系统整整三年,拿下三十多个招标项目,捞走 890 亿越南盾,直到今年 7 月才被彻底端掉。
主犯名叫邓玉明,今年 62 岁,早年曾在越南税务系统任职,熟悉政府部门的运作流程和文件审核逻辑。退休后他下海经商,手握海登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在电力设备贸易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他拉上自己的儿媳李玉秋,再加上合作经营者李玉雪,三人组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的固定团伙。
邓玉明作为主谋,负责整体决策和资源调度;儿媳李玉秋担任 Eletromar 有限公司总经理,后来公司更名为 Emaar Energy 有限公司,具体执行文件造假和投标操作;李玉雪则以 Phasetimes 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作为第三家独立公司参与围标。
他们盯上的,是越南电力系统的公开招标市场。越南电力行业的采购规则长期存在明显的产地偏好,欧美品牌的设备在招标评分中拥有天然优势,准入门槛更低,中标概率更高。而中国产的电力设备即便质量达标、价格更优,也常常因为产地因素被挡在门外,很难直接入围大型项目。
整套造假流程设计得相当成熟。第一步,他们从中国批量采购正规工厂生产的低压断路器等电气设备,这些产品本身质量合格,技术参数也能满足项目要求。第二步,他们对这批设备进行 "身份改造",更换产品铭牌和外包装,把所有中文标识全部替换成英文。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伪造全套加拿大原厂文件,包括产地证明、原厂检测报告、技术参数证书、产品测试资料等等,让这些中国设备在纸面上彻底变成了加拿大进口的高端产品。
凭借这套看似天衣无缝的虚假资质,三家公司轮番上阵参与胡志明市各地的电力系统招标。从 2019 年到 2022 年,整整三年时间里,他们先后拿下了 30 多个电力设备供应项目,累计合同总金额超过 890 亿越南盾,折合人民币约 2600 万元。
三年间,这批贴着加拿大标签的中国设备被源源不断地送入越南各地的电力工程项目中。招标方从未怀疑过文件的真实性。
直到今年夏天,胡志明市警方启动大规模经济犯罪专项整治行动,在集中核查公共采购档案的过程中,这起持续三年的骗局才终于露出马脚。调查人员在梳理电力项目采购资料时,发现多家中标公司的投标文件存在高度相似的痕迹,文件格式、造假手法如出一辙,进一步追查资金流向和公司股权关系后,三家看似独立的公司背后的家族关联逐渐浮出水面。
警方调查发现,这三家公司的投标 IP 地址高度重合,投标保证金也经常从同一个账户转出,甚至连标书的制作人员都是同一批人。顺着这条线索深挖,邓玉明家族团伙的完整造假链条很快被警方完整掌握。
7 月 3 日,胡志明市公安局正式对邓玉明、李玉秋、李玉雪三人立案并执行刑事拘留。邓玉明涉嫌两项罪名,分别是 "违反招投标规定造成严重后果" 以及 "伪造机关、组织文件;使用机关、组织伪造的文件",李玉秋和李玉雪则因违反招投标规定被逮捕。目前警方正在继续扩大调查范围,全面追缴涉案资产。
这起案件曝光后引发了广泛讨论,有人批评这种投机行为严重损害了中国制造的国际声誉,明明产品质量达标,却非要套上欧美品牌的外壳才能卖出去,等于变相承认了国产低人一等,既赚不到品牌溢价,还要背负造假骂名。
也有人指出,问题根源在于越南招标市场不合理的产地歧视规则,逼得企业只能走歪路,如果国产设备能公平参与竞争,根本没人愿意冒违法风险去伪造身份。
但无论如何,伪造文件、骗取中标都是明确的违法行为。这起案件也折射出东南亚公共采购领域普遍存在的监管漏洞,大量招标项目只看纸面文件,不做实地核验,给造假者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可以预见,随着越南反腐和整治经济犯罪的力度持续加大,还会有更多隐藏在公共采购领域的猫腻被陆续揭开。
而对于中国制造来说,这起案件也留下了值得深思的问题。当中国电力设备的品质已经足以支撑国际市场竞争,却还要靠冒用欧美产地才能拿到订单,这不仅是造假者的悲哀,也是中国品牌出海路上必须跨过的一道坎。真正的竞争力,终究要靠产品本身和品牌口碑来赢取,而不是靠一张伪造的产地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