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犯了个最大的战略失误!”新加坡外交官马凯硕曾警告中国:中国最大的战略失误,不是南海争端,不是科技竞争,而是冷落了美国商界,如今6年过去了,真相真的如此吗?
2020年4月,新加坡前外交官马凯硕在一次公开访谈中,把“疏远美国商界”称作中国最大的战略失误。他的依据并不复杂。上世纪90年代至本世纪初,每当美国政府准备对华施加更大压力,波音、通用汽车等跨国企业往往会出来劝阻。
中国市场关系到订单、利润和股东回报,这些企业不愿看到政治冲突毁掉自己的生意。
2018年贸易战爆发后,马凯硕发现,美国企业没有形成足以扭转政策的阻力。于是他提出,中国失去了在美国内部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这段话后来被不断加工,逐渐变成一个更抓眼球的结论:中国最大的战略失误,不是南海争端,不是科技竞争,而是冷落了美国商界。如今6年过去,真相真的如此吗?
很难简单回答“是”或者“不是”,马凯硕确实抓住了一个重要变化。过去美国企业愿意维护对华合作,并不是因为天然亲近中国,而是中国市场足够大,企业能够得到实实在在的收益。
当这种利益覆盖汽车、航空、零售、金融和电子产业后,企业便会通过行业协会、国会听证和政策游说,要求华盛顿控制摩擦。商界这层缓冲越厚,中美矛盾就越不容易迅速升级。
反过来讲,当企业觉得中国市场不再像从前那样不可替代,或者担忧经营风险超过预期,它们替中美关系发声的动力自然会减弱。
不过,马凯硕所说的“沉默”,多少有些绝对。2018年,美国商会曾公开反对加征关税,认为关税成本最终会落到美国消费者、制造商、农场主和牧场主身上,并要求美国政府与盟友共同处理经贸分歧,而不是依靠单边关税推进施压。
美国企业不是没有喊停,只是它们的声音,已经压不过华盛顿不断强化的战略竞争思路。真正的变化就在这里。过去,美国更多把中国当作一个庞大的增量市场,随着中国企业进入新能源汽车、通信设备、造船、电池和人工智能等领域,美国对华政策中的商业计算开始让位于产业竞争和技术安全。
当芯片、投资、供应链乃至普通经贸往来都被装进“国家安全”的框架后,美国企业即便希望继续赚钱,也很难依靠几轮游说改变政策方向。
它们能够争取豁免,能够要求降低关税,却无法要求美国战略界放弃对中国长期施压。到了2026年,这种矛盾更加清楚。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6月发布的调查收集了175份企业答卷,其中95%的受访者认为,在华业务对维持全球竞争力仍然重要;72%的企业受到关税影响,约四成企业受到美国出口管制的负面冲击,只有一半企业计划在当年增加对华投资。
这些企业没有集体离开中国,却也没有回到过去那种积极替中美关系踩刹车的状态。它们需要中国的市场规模、制造能力和创新速度,同时又担心政策变化、合规成本以及两国关系再度紧张。
这种状态更接近谨慎留下,而不是重新站队,贸易数据也说明,中美并未彻底脱钩。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的信息显示,2025年中美货物贸易总额仍达到4147亿美元。
虽然较2024年明显下降,但几千亿美元的交易规模摆在那里,政治上的强硬口号并没有把企业订单、港口运输和消费需求完全切断。
由此再看马凯硕的警告,可以发现他说中了风险,却没有把原因讲完整。重视美国商界当然有必要。多一家愿意在中国长期经营的企业,就多一条利益连接和沟通渠道。
当美国出台损害企业利益的限制措施时,这些公司至少可能要求华盛顿保持克制。可中美竞争并不是几家美国企业受到冷落后才出现的,它与中美实力变化、中国制造业升级以及美国维护技术和产业优势的长期选择有关。
即使中国给予美国企业更优厚的经营条件,也不可能只靠商业好感换来美国停止技术限制。中国也没有选择关门。2026年6月公布的新一轮稳外资行动方案提出15项措施,涉及扩大服务业、金融和医药领域准入,便利跨境并购与数据流动,并要求保障外资企业依法平等参与政府采购。
这些安排已经表明,外资仍是中国推进高水平开放的重要组成部分。争取美国商界是务实选择,却不能把它当成改变美国国家战略的“护身符”。
企业会为利润发声,也会在制裁压力、国内政治和安全审查面前退让。中国更需要做的,是让开放政策稳定落地,让依法经营的外资企业获得公平回报,同时把关键技术、产业链韧性和市场多元化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