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争最危险的时候,未必是炮火最密集的时候,而是有人把谈判桌搬到废墟旁边,还要求挨炸的一方先交钥匙。伊朗遭受重创后仍不肯低头,看似固执,实际是一笔冷冰冰的生存账:退一步若不是换来安全,而是换来下一轮追逼,那这一步就很难迈出去。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突然对伊朗发动联合军事打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多名军政高层遇害,核设施、军事目标和民用设施相继遭到打击。对伊朗而言,这已经不只是核问题或导弹问题,而是国家指挥体系、政权稳定和战略自主同时遭到冲击。
美以希望通过高强度打击造成震慑,让伊朗尽快接受外部条件。可战争不是拆快递,撕开包装就能拿到想要的结果。哈梅内伊遇害后,伊朗依照国内机制完成权力过渡,军政体系没有立即瓦解,反而在外部压力下加强动员。
伊朗随后以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以色列目标及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设施,并把霍尔木兹海峡作为重要筹码。这里承担着全球能源运输的重要份额,通航一旦持续受阻,油轮、保险、港口和能源市场都会跟着紧张。
伊朗无法在常规军力上同美以硬碰硬,便努力把战争成本摊到更大的地区范围,让对手每按一次发射按钮,都得顺手翻翻账本。这种非对称博弈谈不上轻松,却能避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并不意味着伊朗毫发无损。长期制裁、基础设施受损、物资供应压力和人员伤亡,都在消耗这个国家。把伊朗描述成越打越强,显然不符合现实;但认为只要继续轰炸,伊朗就会自动交出核计划、导弹能力和地区政策,同样把复杂政治想成了遥控玩具。
伊朗也并非彻底拒绝谈判。6月,美国与伊朗在巴基斯坦斡旋下签署谅解备忘录,涉及停止军事行动、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和继续磋商。可协议墨迹未干,双方又围绕商船遇袭、海峡安全和制裁问题发生冲突。
进入7月,美军连续扩大对伊朗的打击,伊朗则袭击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设施,以色列方面还表示愿意参与进一步行动。截至7月11日,有关美伊下周恢复新一轮谈判的消息出现相互矛盾的表态,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量仍在下降。战场与谈判同时开门,谁也不肯先把手从扳机上拿开。
这段反复说明,伊朗要的是带有安全保障和制裁安排的谈判,而不是在炮火下签署一份单方面削弱自己的清单。美国既想限制伊朗核计划,又想压缩其导弹能力和地区影响力;伊朗则担心,一旦核心威慑被拆除,外部压力只会从一张清单变成下一张清单。
谈判桌于是像一辆没拉手刹的车,刚停稳,又顺着坡滑回战场。对伊朗政府而言,无条件退让还会带来巨大的国内政治压力。最高领袖遇害、大量人员伤亡以及民用设施遭袭,使社会危机意识上升,美以试图用斩首和轰炸削弱伊朗,却可能强化其内部凝聚力。
但伊朗的反击也必须遵守国际法,不能把周边国家和平民拖入火海,更不能让国际航道长期成为对抗工具。主权国家有权维护安全,地区国家同样有权远离战争。任何一方把民用设施、商船和普通民众当成筹码,最后都会让所谓胜利沾上沉重代价。
中国始终主张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反对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对主权国家动武,要求立即停火止战,回到政治外交解决轨道。这种立场不靠航母摆姿势,也不靠制裁清单刷存在感,而是强调安全不可分割,和平不能建立在一方被迫屈服的基础上。
伊朗不肯妥协的核心,并不是迷恋战争,而是担心退让后失去继续生存和谈判的能力。美以若继续迷信极限施压,伊朗就会继续用非对称手段抬高代价;伊朗若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军事对抗上,也会承受更重的民生损失。
真正能结束危机的,不是谁把谁炸得更响,而是谁先把政治理性找回来。停止袭击民用目标,建立可核查的安全安排,保障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同时防止核扩散,才有可能让导弹回到仓库,让外交官回到桌边。把对手逼到退无可退,并不会自动带来胜利,很多时候,只会让整个地区一起站到悬崖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