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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继位后,给李隆基写信:父亲,你回来做皇帝,我依旧做太子。不料,李隆基回信说:

李亨继位后,给李隆基写信:父亲,你回来做皇帝,我依旧做太子。不料,李隆基回信说:“我不回长安,把剑南道给我,我在此终老。” 李亨一听,就急了。

公元757年秋季,郭子仪率领唐军击溃叛军主力,收回沦陷一年多的长安与洛阳,安史之乱终于迎来关键性转机。

身在凤翔处理军务的唐肃宗李亨,得知两京光复的喜讯后提笔修书,派出快马奔赴千里之外的成都,向避祸蜀地的父亲唐玄宗传递捷报。

在这封亲笔书信里,李亨直言当初灵武称帝实属战乱之中的权宜之举,如今故土收复,愿主动交还全部皇权,请太上皇重返都城执掌天下,自己退回东宫继续做储君。

可成都送来的回信完全超出李亨的预判,李隆基非但没有半点回京的意愿,反倒主动提出,希望朝廷将整个剑南地区划归自己管辖,往后余生都在蜀地安稳度日,不再踏入关中一步。

要读懂李隆基不愿北归的选择,还得从马嵬坡那场改变两代人命运的兵变说起。

天宝十五载潼关失守,长安门户大开,李隆基带着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连夜向西逃亡,行至马嵬驿时随行禁军哗变,认定杨国忠兄妹是战乱根源,当场诛杀杨国忠,又逼迫李隆基赐死杨贵妃。

兵变平息后,父子二人在此分道扬镳,李隆基带着残余随从翻越秦岭前往巴蜀,李亨则听从当地百姓挽留,领兵北上抵达灵武,在众臣劝谏下直接登基称帝,改元至德,尊远在成都的李隆基为太上皇。

从这一刻起,大唐出现南北两套并行的权力体系。

留在蜀地的李隆基依旧保有帝王规格的仪仗、官吏,持续向各地下发诰令,试图维持自身对西南疆域的掌控;灵武登基的李亨手握平叛兵权,号令北方所有勤王军队,两人看似是父子,实则在战乱里形成微妙的权力制衡。

李隆基曾在成都下达诏令,分封诸位皇子分镇各地,其中永王李璘手握江南重兵,隐隐形成与李亨分庭抗礼的势力,最后李亨派兵平定永王之乱,这件事让双方心底的猜忌彻底生根。

定居成都一年多,李隆基早已适应蜀地安稳平缓的生活节奏。剑南物产丰饶、远离中原战火,当地节度使崔圆对他侍奉周全,行宫之中虽不及长安兴庆宫奢华,却没有朝堂之上的权力纷争。

更重要的是,李隆基清楚,只要自己踏回长安,名义上的 “交还皇权” 只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做了大半辈子皇帝,深知皇权从来容不下两位掌权者,哪怕是父子,一旦回到京城,朝野百官必然分裂为新旧两派,再度引发朝堂内耗,甚至干扰当下平定残余叛军的大局。

留在蜀地独掌剑南,既能保有太上皇该有的体面,又不会和儿子发生直接的权力冲突,是李隆基权衡许久得出的自保方案。

李亨之所以心急如焚,同样有现实层面的考量。首先,太上皇长期割据西南,各地容易滋生 “两主并存” 的认知,不利于自己统一号令。

其次,两京收复却不能迎回太上皇养老,这件事会让天下士子诟病李亨私心贪恋皇权,损害君主的舆论声望。

再者,剑南道是大唐西南战略要地,粮草、兵源储备充足,若是长期交由太上皇独立管辖,极易形成独立于朝廷的割据势力,给大唐埋下长久隐患。

就在李亨束手无策之际,谋臣李泌一语点破问题核心。

李泌直言,肃宗那封主动交还帝位的书信,恰恰是让李隆基不敢回京的根源,任何一位曾经手握至高皇权的君主,都不愿回到京城,接受儿子已经坐稳江山的既定事实,“还政于父” 的表态,只会放大太上皇心中的不安与戒备。

按照李泌的计策,李亨不再单独寄送带有让位意味的私信,转而组织朝中全体文武官员联合上表,通篇只字不提归还皇权,只反复诉说天子日夜思念父亲,如今战乱平息,恳请太上皇回京安享晚年,朝廷会尽心尽孝,妥善照料其起居。

看到满朝文武统一口径的奏章一番思虑过后,李隆基终于松口,同意整理行装启程返回长安。

至德二载十月末,李隆基带着六百蜀地护卫踏上北归路途,抵达凤翔时主动下令随行兵士全部上缴兵器,以此向李亨表明自己全无夺权之心。

抵达咸阳望贤宫时,李亨特意脱下龙袍,换上臣子的紫色官服亲自出城迎接,跪地抱住李隆基的双腿痛哭,再三恳请父亲主持朝政。

李隆基则亲手取来黄袍披在儿子身上,直言天下民心、军政大势早已归于李亨,自己只求安稳度日,不再过问朝堂事务。

这场看似圆满的父子重逢,终究没能抹平权力带来的隔阂。

李隆基回到长安初期暂住兴庆宫,尚能和旧时亲信往来闲谈,可大宦官李辅国不断在李亨面前进谗,声称太上皇暗中联络旧臣意图干预朝政。

久而久之,李亨心底的猜忌再度滋生,默许李辅国将李隆基强行迁居戒备森严的太极宫,流放陪伴他半生的高力士,勒令老将陈玄礼辞官归乡,隔绝太上皇与外界的往来。

晚年的李隆基独居深宫,身边无亲信相伴,只能靠着回忆开元盛世、思念杨贵妃消磨孤寂岁月。

公元 762 年,李隆基在太极宫甘露殿病逝,仅仅十三天之后,一直饱受心病折磨的李亨也随父亲离世。